这就造成了,许多人在对付吴曄的时候,做不到理直气壮。
所以大家都在盘算著,这个问题是不是可以翻过去了,说不定吴曄能讲出他们更加需要的东西。没人愿意发表意见,也同样孤立了张商英。
张商英冷笑,站起来,转身从中书省出去。
等他一走,其他人终於呼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人,大多数恨张商英恨得要死,可是大家拿他没办法,所以只能用孤立这招,以示抗议。“此人说的烧酒,不知道味道如何?”
有个酒蒙子一开口,却將自己的心思给泄露了。
其他人古怪的目光,迅速落在他身上,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吴曄的恨意,已经不足以理直气壮。他们对吴曄的恨意,在於“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这个点上,可是吴曄教导的东西,严格来说並没有鼓励什么?
相反,了解身体,是为了救药石不能之病,是为了明身,知身,最后让人长生的手段。
郑居中看著诸位大人的反应,冷笑。
他敢相信,这些人明天还会出一堆奏状,去挑吴曄的毛病。
政治从来如此,醃膀至极。
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过纠缠,他知道,自己同样是那个醃膀之人。
除了笔记,他还看另外一些文书,上边有一些人的名单。
看到这份名单,郑居中心痛得无以復加。
他在朝中的人本来就不多,可能用的几个人,却已经被张商英给扫地出门,远离了汴梁的政治中心。而此时,门外。
张商英负手走在东府的建筑群中,在帝国的权力中枢,这里工作著许多人官员。
身为少宰,他所到之处,却不停有人见到他,选择走了另一条路。
只是为了不要与他碰面,避免尷尬。
饶是他经歷官场浮沉,心態上早就放平,却也被这些人搞得鬱闷。
人是群居动物,当人被孤立的时候,是需要信念感去支撑的。
而说起信念感,张商英马上想到另一个人。
他转了个身,动身前去东府附近一个特殊的部门。
这个部门属於临时的性质,却工作著目前大宋最杀伐的一批人。
张商英人还没到,就听到李纲的声音,从外边传出来:
“找到了,有这些证据,足以拿下此人……”
李纲亢奋的声音,让张商英忍不住莞尔。
此人,就是他心头思索的,那个真正有信念感的人。
张商英採纳了永道大师的建议,提拔了一批信仰佛教的官员。
这些官员如今也成为了他这支队伍的核心,別离於体系之外。
信佛的官员,在宋徽宗一朝,除了如他这般少数被皇帝重用的,大多数可能还没在展现崢嶸的时候,已经被发配,远离权力中枢。
他们能够在地方上做出成绩的,都是被大浪淘沙,淘洗剩下的人才。
这些人被【体系】排斥,自己將他们召集到中枢,行反腐之事,却是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可是张商英终归低估了人心,也高估了信仰的加持。
事实上,许多人確实能力不错。
但他们既不会坚守身为佛子的初心,也不会恪守身为官员的底线。
敌人对他们的反扑,並不仅仅局限於攻订,排挤。
用权柄,金钱,美人感化,也是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