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曄没有废话,开始讲课:
“所谓素描,乃是皇帝陛下回忆起往昔种种,以一快炭笔,在画卷上復现道法自然,阴阳相生之道的画术……
吴曄將素描画的光和影的画画技巧,以道家的阴阳之法,进行阐述。
果然涉及到阴阳变化,这门艺术顿时变得高大上起来,他一顿理论忽悠……
倒也把这些人说得如痴如醉。
他们这些人里边的许多,本来是嫌弃素描画太过写实,並非高深的画术。
这些人学习,纯粹是因为皇帝发明了素描,他们想要靠近圣上。
但在吴曄的解释下,光和影,阴阳,道法自然。
这些名词的加持,很快让在场的在场的学生们,態度认真起来。
然后吴曄让人拿来一个鸡蛋,放在一个平台上。
外边的太阳光自然而然映射进来,形成一幅自然和谐的景象。
“跟咱们平日里的画术不同,素描讲究的是通过平面的画布,画出立体的事物,这名为【借假修真】。所以如何把握光影与阴阳,就是画画的第一步。
所以,咱们学的第一课,甚至未来的很多课,都是画这个鸡蛋!”
学生们一脸懵逼,画鸡蛋,怎么画?
理论他们是听懂了,可是真正下手实操,他们是在是不懂啊。
吴曄没有废话,他自己面前就有一个画架,他坐下来,用铅笔作为尺子,开始去寻找鸡蛋的比例。“万物皆有其度。作画之初,非急於落笔,而在度其势,衡其形。此乃“格物』之功。”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桿比量著鸡蛋的长与宽的比例,口中默念:“高约一分五,宽约一分,长宽之比,大抵三比二。”接著,他又测量鸡蛋在光线下最高点(亮部顶端)与桌面投影最远点的关係,以及鸡蛋在视野中形成的大致倾斜角度。
“心中有尺,下笔方有度。此乃“立意』。”
测量完毕,他终於落笔。但並非直接勾勒鸡蛋轮廓,而是用极轻的笔触,在纸面上轻轻点出四个点:鸡蛋的最高点、最低点、最左点和最右点。这四个点,如同四根擎天之柱,瞬间在空白的画纸上確立了一个无形的框架。
“此谓“定经纬』,锁住物象之气韵,使其不偏不倚。”
接著,他用极轻、极淡的直线,小心翼翼地在这四个点之间进行连接,並非一笔画成圆滑的曲线,而是用短直线逐步切出一个略带方意的、鸡蛋的基本几何形態。
“大道至简,繁复之形,始於简略之体。勿追求一笔到位,须知积跬步以至千里。”
基本形確定后,他才开始用稍肯定的线条,细细修正轮廓的微妙弧度,让那个方拙的形態逐渐变得圆润、精准,最终呈现出鸡蛋优雅的椭圆形。他特別强调了明暗交界线在鸡蛋轮廓上的微妙变化,指出此处线条应略重,以体现体积的转折。
轮廓完成后,他再次停下,观察光线。
“形已备,然其质未显。何以显其质?阴阳也。”他指著鸡蛋,“光为阳,影为阴。此处受光,为阳面;此处背光,为阴面;而阴阳之间,必有过渡,此乃灰面,亦为“太极』旋转之象。”
他开始铺设调子。首先,他用炭笔的侧锋,均匀地在鸡蛋的背光面(阴面)及投影区域铺上一层浅淡的灰色,一下子就拉开了画面基本的明暗关係。
“先立阴阳之大体。”
然后,他聚焦於明暗交界线处。这里是鸡蛋上最深邃、对比最强烈的地带。他反覆叠加笔触,小心翼翼地將此处加深、加重,笔触顺著鸡蛋的结构走向排列。他解释道:“此处乃形体转折之关键,阴阳交替之枢纽,需著力刻画,方能圆润饱满。”
在处理亮部到暗部的过渡时,他展示了高超的技巧。他用手指或一张软布,轻轻擦拭刚才铺的调子,使灰面(中间调子)產生极其柔和、细腻的渐变效果,仿佛光线真的在鸡蛋表面缓缓流转。
“此谓“揉擦』,化刻板为自然,使阴阳交融,浑然一体。”
对於投影,他並未画成死黑一团,而是仔细表现了其近实远虚、近浓远淡的变化,强调投影能更好地衬托出鸡蛋的实体感和光源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