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心腹们,唐云不会隐瞒,更何况白铭慎是当众提出来的。关于老爹的这些事,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如果不是白铭慎提起这件事,门子哥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唐云也是确信无疑,如果自己不问,不偶然间了解这些事,老唐会隐瞒自己一辈子,门子哥也会守口如瓶一辈子。“整件事,我爹最初的目的是保护陛下…”“还有你。”门子哥打断道:“主要是少爷你,那时候你在南地,老爷在北地,主要是为了保护你,顺手保护皇帝。”唐云会心一笑,这一点,刚刚门子哥已经多次强调过了。“至于姬晸和江素娘二人,合力重新竖起殄虏营这杆义旗,又何尝不是相互利用对方,姬晸,以为殄虏营最初那批悍勇之士是江修的手下,是江素娘的班底,江素娘呢根本不在乎姬晸要怎么造反,她想要的,只是利用姬晸在南地的影响力推翻朝廷,干掉宫家,为她全家报仇雪恨。”牛犇恍然大悟,这也解释了当初殄虏营内部高层之间根本不知道其他人身份的缘故,都不是一套班子。“还有一事。”依旧是曹未羊第一个发现了盲点,皱眉问道:“那白家,又是如何得知此事?”“他们不知道,孔珏知道。”“孔珏?”“孔珏行事之前都会做好万全准备,早在前往北关之前,他就在暗中调查了关于我的事,动用了大量武门人手后,终于在南地查到了一名隐藏身份的殄虏营人马,也就是第二批被我爹送到南地的北军军伍。”说到这里,唐云无声的叹了口气。“那时此人已是成家立业,以往来东南的商贾身份为掩护,虽然到死也没出卖我爹和孙管家,可他的夫人却告知了武门中人,多年来,她夫君多次往返东海,并且还花了大价钱购买了一条船只,从白家手里买到的。”“白家?”梁锦不明所以:“白家最是看重海船,只嫌少不嫌多,岂会轻易卖掉,更何况是卖给南地的一位商贾。”唐云反问道:“白家要那么多船,干什么?”“既是造反,也是逃之夭夭所用。”“不错,白家之所以卖了出去,是因为买船之人,用一幅舆图和一个承诺做了交换。”“舆图?”“可以逃向南关外的舆图,以及会顺利离开南关的承诺。”梁锦恍然大悟:“一条南地逃跑的后路,交换一条海船。”“不错,这条海船常年游弋在外,载满清水以及食物。”唐云苦笑了一声:“这条船也是我爹为我唐家留的后手。”众人唏嘘不已,唐破山对天子,忠诚吗?答案显而易见,若不忠诚,当年也不会救下姬老二的命,更是派了无数军中悍将暗中保护他。可这种忠诚,又不仅仅只是忠诚。唐破山对姬老二并不放心,那些暗中保护他的人,都成了姬老二的心腹,随时关注着姬老二的动向。除此之外,唐破山还留了一手,东海的海船,而且大家深信不疑,老唐绝对不止留了一手,南地那边肯定也有安排,甚至可能就在南军之中。由此可见,唐破山不信任的,不是姬承凛,而是人心,更为准确的说,唐破山,从未信任过人心。“总之,孔珏顺着这条船开始查,查到了是从白家手里搞到的,只不过他那时候急于去南地追杀老曹,并没有亲自来东海,很多线索也不明确,直到他被孔家给踢出家族跑来东海,这才询问白家这件事,其实孔珏也好,白家也罢,都不知道这条船到底是给谁准备的,双方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购买这条船的人,来自南地,与殄虏营有关,暗中势力庞大。”马骉挠着后脑勺:“那怎么会怀疑到姑爷的身上?”“因为只有我唐家最值得被怀疑,孔珏怀疑到我唐家的头上后,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其中最令他笃定的一件事,就是我卧底殄虏营后,短时间内掌握了大量乱党成员真实身份,而这份名单,也的的确确是我爹给我的。”一时之间,不止是唐云心中百感交集,其他人也是心思复杂。唐破山所做的这一切,原本是天衣无缝的,唯一露出了马脚,还是因唐云查乱党,如果这小子不查乱党,不深入险境的话,老唐岂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将名单交给他。然而谁又能想到,大虞朝的皇帝陛下,以及国朝最受敬畏的王爷,一个从孩童时期,一个从出生那一刻起,都被一位看似粗狂的军中武将安排的明明白白,暗中的布局长达二十多年。“那此事…”曹未羊打破了沉默,淡淡的望向了唐云。“是否告知宫中?”唐云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不告诉,还是没做好决定。小伙伴们都没开口,唐云这伙人,哪都好,就是有一点挺别扭的,那就是大家之间没有秘密。可秘密就是秘密,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满屋或站、或蹲、或坐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么大个事,知道的人高达两位数不止。,!一个人知道,那叫从未发生过。两个人知道,那叫秘密。三个人知道,那叫机密。三个人以上,那叫新闻!小伙伴有一个算一个,每个人都认为自己会守口如瓶,可其他人,那就不好说了,不是说认为其他人不够忠心,而是秘密这种事,不是守口如瓶就能不被外人得知的。就好比孔珏顺藤摸瓜,本想查唐云,结果查到了殄虏营最早那批骨干身上,之后误打误撞又查回到了唐云身上了。泄露秘密的,不是殄虏营的骨干,而是他的老婆,严格来说,他老婆也没有泄密,可终究还是被孔珏查出来了。“说与不说,看你一人。”曹未羊是过来人,真正的过来人:“如今你足以称得上是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了,兵部尚书与你相比,在军中可谓是无权无势,你又是当朝王爷,麾下谋士、悍将无不忠心耿耿,老夫问你,你唐云,你唐家,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你的命,我等的性命,你会交给天子吗,还是交给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们?”唐云摇了摇头:“当然不会。”“不错,当年你爹也是这般想的。”“你要这么说的话…”“为善,与防恶,可相顾,你无害人之心,却不可无防人之心,当年唐大将军的布置,并无过错。”曹未羊走上前,为唐云倒了杯茶:“唐大将军用心良苦,我等,也望殿下,如唐大将军对王爷这般,照顾我等,庇护我等。”说罢,曹未羊缓缓弯腰,躬身施礼。一群人全都反应了过来,迅速站在了曹未羊的身后。谋士,躬身施礼。武将,单膝跪地。两名女子亦是施门客礼。声音,整齐划一。“愿殿下如唐大将军,照顾我等,庇护我等。”唐云,霍然而起,长身施礼。“亦谢诸位,照顾我唐云,庇佑我唐家。”:()一品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