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阳,子时即将过去,岚城城关被拿下了。城中中军帅帐,姓唐了。随着唐云入主帅帐,山间驻扎的官军全部入城,东平道乱党,再无门户可言、可守。整座城都弥漫着刺鼻的鲜血与烟尘味道,大量的尸体被拖到城外掩埋,大量的军伍开始清扫残垣断壁,大量的百姓惶恐不安被集中到了各营中进行安顿。帅帐中,唐云沉默不语,婓象正在书写战报,轩辕庭比对名单,然后高喊出一个个名字,外面会喊上一声“擒”,或是“无”。若是擒,三秒之后,外面就会传出人头落地的声音,若是“无”,婓象便会派人告知鹰珠缺少了某个高价值目标。唐云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直到轩辕敬走了进来,低声耳语了一番,大虞朝齐王殿下的脸上浮现出了怒容。“抓了那么多百姓,逼迫那么多百姓,将那么多百姓送到战场上,乱党,竟然没有造册!”唐云的眼眶微微抖动了一下:“不但没有名单,他们甚至没有统计过人数?”轩辕敬低下头,微微的应了一声。“停!”唐云朝着帐外喊了一声,扛着斩马大刀的乙熊走了进来:“咋滴咧。”“死,但不要死的那么痛快。”唐云近乎咬牙切齿:“将他们扒光了衣服,捆起来严严实实,扔进那些聚集百姓的营区中,对百姓宣读他们的罪状,再告知百姓,他们有权利处置那些让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畜生们。”“哦。”乙熊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将斩马大刀随地一扔,摇头晃脑离开了。“恩师,还有一事,白家大少爷被抓到了,破城后此贼想要逃出岚城,被夜袭的十二名军伍捉到了。”“就是那个白…白挺猖是吧?”“白定沧。”“对对,就他。”唐云神情微动:“传闻说是白家最杰出的子弟文武双全极有谋略。”“是。”提起这事,轩辕敬觉得挺可笑的,满面鄙夷之色:“牛将军问过了,此子是被白家吹捧出来的,岚城乱军皆听此人号令,布阵守关无甚出挑的,面对塌山、夜袭、强攻时,慌乱不堪,未下达任何可堪一用的军令,甚至算不得大势已去时便提前想要逃之夭夭。”“原来是个废物。”“逼迫百姓登城守关的也是此贼。”“不止是个废物,还是个畜生。”唐云轻轻敲了敲书案:“他爹在哪座城,知道吗。”“原本是在潍城的,现在岚城失守,十之八九会前往靠海的几座城池,要徒儿说的话,可能在畱、琼、单县或是猫眼山四地。”“四处…”唐云微微颔首:“正好,砍了白定沧的四肢,送去四城,让那些傻逼乱军给他爹带个话,我会一点一点让他们父子二人团聚。”“是。”轩辕敬面无异色,临出营帐时,将地上滴着血的斩马大刀拎了起来,他要亲自动手。作为最先入城的一批人,轩辕敬在天没亮时就带着轩辕庭、孔惊鸿等人评估城关损失情况。城中骑着马逛了个遍,莫说孔惊鸿了,连轩辕庭都数次下马抽刀想要将那些乱党世家扒皮抽筋。这些畜生一样的乱党,不止逼迫百姓登墙守城,还不发甲胄,为了节省弓箭,要他们手无寸铁的站在那里当人肉活靶子!那些所谓的家族私兵们,更是毫无人性,整座乱兵把守侧城关,没有任何道德、律法所言,乱党私兵们会光天化日将百姓的妻女掳进帐中行畜生之事,遇到亲族阻拦,轻则打骂,动则取人性命。可笑的是,以白家为首的乱党,造反打的旗帜竟然是“义旗”,扬言要拨乱反正!一路上默不作声的轩辕敬,心中早就燃起了滔天怒焰,他无法想象,在民间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尤其是在东海做一个百姓,会承受多少苦难,会经历多少痛不欲生的悲伤,生而为人,为百姓,难道是一种诅咒不成?!唐云并没有在城中视察,不用看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扭头望着舆图,经过了片刻思考后就令人将所有小伙伴们都叫来。没有论功行赏,没有询问战果,只是用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儿,说了四个字---拿下它们。随着“拿下它们”这四个字说出后,众将单膝跪地应“唯”,快步走出帅帐,随即迅速交代亲随点齐兵马。兵贵神速,后方乱党不会料到岚城这么快失守,仓促之下很难迅速调整城防集结或是集结兵力。看似最没规矩也从未过多强调治军的唐云,其麾下,展现出了远超寻常兵马的专业素养。从唐云说出“拿下它们”这四个字,到所有将军、校尉们领着各路兵马离开城关,满打满算两刻钟,最迟离开的,也不过是正好两刻钟,还是乙熊那一路几乎没有休整歇息的族人。“乱党,必须死,必死!”紧紧望着舆图的唐云,再也不用掩饰怒容,咬牙切齿。,!如今拿下岚城,只要再迅速破掉邻近哪一座毫无防备的城池,那就算是彻底打开东平道的门户,所有乱党都成了困兽,陆地,跑不出来,海域,又被封锁了,所谓的造反大计,全部成了宫中楼阁,被全部抓到、干掉,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罢了。“师傅。”拿着小本本的婓象走了进来:“诸将军已离了关城,若无意外,入夜前便会有捷报传回。”“知道了。”没有转过身的唐云问道:“另一件事查的怎么样了。”“如您所料,孔珏来过岚城,并向白家借了七条船,一大六小,其中一条大船和五条小船是用来迷惑舟师战船的,实则只有孔珏乘坐的一条海船是要离去。”“日本,还是高句丽。”“不知。”婓象摇了摇头,望向左侧的海图:“孔珏离去之前,信誓旦旦告知白家,只要支撑三十日,三十日内,高句丽的船师必会驰援。”“能被孔珏忽悠成这个逼样,就那智商还造反呢。”唐云调整好了情绪,转过身坐下。“陈金呢,还是没有下落吗。”“目前没有。”“好,告知朝廷,很有可能潜逃到了高句丽或是日本寻求庇护,日本的概率要大一些。”“是。”婓象很清楚,陈金是死是活,不重要,即便他还活着,跑去了高句丽或是日本,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齐王殿下认为他还活着,并且跑到了日本。:()一品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