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吃辣强者是什么称呼啊?好奇怪的说。”
“哦是我小时候出于对能吃辣的那些人的敬意,那时候自己想的封号。”凌等闲挠了挠脸,“有点幼稚,不过一时间也想不到该怎么更准确地说。”
“嘛,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没关系。”年并不在意,翘起二郎腿托腮眯眼笑道:“不过听这话你好像很久没有做过家乡菜了?”
“因为我其实在老家算不太能吃辣的那部分人,在荒野上食材不全、进了城市要考虑大家的喜好——我会的那几个菜比较适合聚餐吃。”
“手生了?”
“不会。”凌等闲平淡而果断地回应,一切准备就绪,锅里的动静开始渐渐盖过话语声。
“那是家乡、家里人……以至于我的前半生带给我的‘滋味’,我不会忘。”
“滋味吗……我家那个做饭的弟弟大概会很喜欢你这句话。”年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咂了咂嘴,有些感慨,“不过好久都没机会回百灶了,有些想念他做的饭了,还有大家能聚在一起的时候。”
“那就回去呗,他也很想你吧?”凌等闲应和道。
而回应他的是一阵带着轻叹的沉默,他不解,对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于是便借着这个机会各自专注眼前的事或是思考心事。
食材爆炒,辛辣与冲鼻的香料的味道和炙热的热气繁荣了整个厨房。在锅铲作响的清鸣声中,凌等闲专注于锅与铲之歌,在他身后,紫水晶般的眸子微微发光,在审视者的眼中,朦胧的影子蜷缩着笼罩在单薄的背影之上,混沌而沉寂,似乎正积蓄着庞大的生命力量。
她忽然感到头疼,眼睛骤然变得黑白,暴戾的情绪撕开了她的记忆,这份负面情绪并非属于她,而是来自于脑海里翻涌出的不存在的记忆的归属者,正当她几乎控制不住力量时,只一刻异常就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讶异,再之后,她的脑海里就只留下了几个支离破碎回忆画面。
那不是她的回忆,略一思索,她便微微震恐。
那是祂的记忆!
记忆残片中,天地中的一切事物都显得有些微小,许多尘埃般的生灵沿着只有祂才能感受到的“未来”蓝图游动、漂浮。
而彼时的祂更关注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自然。
年不明白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她的阅历相比常人已经算是异常,但对于来自祂的记忆,她终究还是太稚嫩。
她的异常终归还是引起了凌等闲的注意,他回头,发现了她眼睛的异样,不由无奈:
“眼睛都红了就别逞强啊,厨房烟挺呛人的,去外边休息会儿吧,菜很快就好。”
年闻言揉了揉眼睛,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抓住机会作“不好意思”状笑了笑,便借此离开厨房。
……太莽撞了。
居然会唤醒祂的记忆……年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有些喘不过气,指尖微微发抖。
如今的情况,祂越有异动就意味着危险越发逼近,距离上一次在百灶的那场“翻身”并没有过去太久,炎国朝堂的某些大人物微妙的态度变化让那家伙行事越发诡谲……她或许并不能永远地如现在这般悠哉下去,这也是她寻访到罗德岛的原因。
……过于意外。
同样的,年也只是试着探明凌等闲的本质,在感觉上像同族而实际表现和仔细辨明却发现截然不同的情况,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而如今因为“洞察”而唤醒祂的记忆……还有初次相遇时引动的自己的异样……
白鸽,你究竟……
年被庞杂的可能和疑虑纠缠得思绪爆炸,她用力地呼出一口气,做了决定。
她抱住自己臂膀,炽热的胸膛里,一颗心脏无可抑制的狂跳。
惶恐,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