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
“你又没放手。”
夏芒愣了,然后笑了。
笑得眼眶一热,有点委屈,又有点庆幸。
她按了按舱盖上的通话按钮。
“你感觉怎么样?”
何琼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脚被透明的修复液包裹着,能看到里面新生的肌肉组织正在缓慢生长。
“还连在身上。”她说。
夏芒又笑了。“何处,你现在的讲话风格,还这是新奇。”
何琼瑰瞥她一眼,“难以接受?”
“嗯,这个感觉就对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笑了。
基地医疗条件毕竟有限,何琼瑰的伤不可大意,报经中心总部后决定,先派人接回何琼瑰,回归总部坐镇技术处,也方便兼顾进一步治疗,剩下五人继续执行下一步任务。
“哎,多年不出现场任务,一出就受伤。现在还要提前离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别呀何处,”夏芒困了,靠在医疗舱外闭眼假寐,“伤春悲秋不是你的风格,一点小伤,养好了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下次再战。”
何琼瑰对于她的插科打诨也不反驳,“是么……原来谁都会脆弱的。”
夏芒精神了,转头看鬼似的看着何琼瑰。
这人是不是脑神经被寄生了?醒来后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所以,”那一瞬间的脆弱仿佛只是幻觉,何琼瑰的目光重新犀利起来,“我在你的幻境里是怎么死的?”
夏芒的心跳漏了一拍,显然何琼瑰也怀疑两人进入的是同一幻境了。
“问这个干嘛?反正都是假的。”
“因为在我的幻境里,我被河水冲走了,但你还活着。”何琼瑰盯着夏芒,目光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所以我想验证,是不是所有幻境主人都会活到最后。”
“可你只是被冲走,昏迷。并没有死。说不定我在你被重走后也死了呢?”夏芒像是在认真思考,“现在想这些也没多大意义。”
何琼瑰沉默良久,“你们在幻境中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夏芒心头惊涛拍岸,面色波澜不惊,“中继站的人,同队的人。总得凑够9个吧。”
“除此之外呢?”
“还有什么?”夏芒耸耸肩,“巨骨木?骨白者?算吗?”
“怎么?你见到其他什么人了?”夏芒适时展现恰到好处的好奇心。
“不,没有。”何琼瑰低下头,表情竟有一瞬的落寞,“做了个美梦罢了。”
“我没事了,你去找张床好好睡一觉吧。”
醒来的何处难能可贵地温柔,夏芒也无意留下与她深入讨论幻境的事,趁机开溜。
医疗室只剩何琼瑰一人时,她再次有些茫然地抬头环顾四周。
“我两次濒死,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来到我身边的都是你。”
“这次,真的是你吗?”
“Alpha-0,我的师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