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说完,车厢內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三弟,你当真。。。。为他们在陛下面前求情了吗?”
姜宸怔了下,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一丝被质疑的慍怒:“二哥此话何意?莫非怀疑小弟所言不实?小弟虽不才,却也知兄弟情分,岂会在此等大事上信口雌黄?”
姜宥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轻轻放下酒杯,语气带著一种洞悉般的平静:“为兄听到些许风声。。。。与你方才所言,颇有些出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据说,你非但未曾求情,反而。。。在陛下面前,极力主张严惩,以做效尤。”
“6
”
姜宸心头不自觉的一凌。
如此精准地指向他未曾求情甚至主张严惩,你在宫中有內线?
不,当时身处长生殿,那是婉贵妃的寢殿。
以那个女人展现出的手腕,且不说先前她能操持大权秉政,即便只凭直觉,他就觉得这位嫂子比姜宥的段位高得多。
她宫里的人,哪怕真有別人掺进去的沙子,肯定也被她筛选了出去。
所以这风,只怕是她主动放出来的。
心中思绪翻腾,但姜宸面上却迅速由错愕转为一种混合著震惊,委屈和愤怒的复杂神色。
“荒谬!这是何人散布的谣言?简直其心可诛!二哥!你我是亲兄弟!你寧愿信那等来路不明的风声,也不信小弟?”
他语气激动,甚至带著一丝痛心疾首:“此等谣言,分明是有人蓄意挑拨你我兄弟关係,想要看你我兄弟不和!”
“6
”
姜宥暂未接言,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激动辩解的模样,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从中找出破绽。
但姜宸脸上的震惊,委屈,愤怒,乃至那一丝被兄弟怀疑的痛心,都表现得淋漓尽致,毫无作偽之態。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你当时,是在长生殿面见的皇兄,对罢?”
姜宸点头,“是,当时皇兄在长生殿休憩,在那里召见的小弟。”
“这风,”姜宥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顿道,“就是长生殿里,那些近身伺候的宫人,隱隱约约传出来的。”
姜宸整个人猛地一怔,像是被这个信息击中,脸上的激动神色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了回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难言的沉默。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姜宥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看到他这副欲言又止,仿佛有难言之隱的模样,姜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怎么?不说话了?是无话可说,还是终於承认了?”
姜宸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下去,仿佛卸下了所有偽装,带著一种疲惫又无奈的语气,低声道:“並非承认。。。。罢了,二哥若执意要这么认为,那你就当小弟承认了吧。”
这近乎放弃辩白的態度,反而让姜宥皱起了眉头。
若你真做了,要么嘴硬到底,要么坦然承认,你这般吞吞吐吐,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却又无法言说的模样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