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台缓缓沉入台下,头顶六万人的喧闹声瞬间被隔绝了一大半。凌夜刚落地,服装师、化妆师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有人帮他重新固定松掉的耳返,有人递上温水,还有人拿着毛巾催他赶紧擦汗。整个后台忙得像打仗,但气氛却格外松弛。刚才台上那场求婚,把后台这帮工作人员也看嗨了。一个女化妆师凑过来,一边飞快地给凌夜补妆,一边小声嘟囔。“凌老师,我今晚真不该接这活儿。”凌夜偏了偏头,配合她打理头发。“怎么?累着了?”女化妆师叹了口气,手上的粉扑拍得啪啪响。“不是累。”“主要是你这演唱会,对单身员工太不友好了。”“我在后台补个妆,还得吃狗粮。”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哄堂大笑。凌夜也乐了,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看手机的韩磊。“韩总,这算工伤吗?”“算的话,待会儿找你报销精神损失费。”韩磊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这话才抬起头。他没接凌夜的玩笑,只收起手机,快步走了过来。“网上刚才出了点事。”凌夜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什么事?”韩磊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还停着楚渊刚发的那条视频。“有人坐不住了,借着楚渊的名头带节奏,想把你民乐改编的路子堵死。”凌夜擦汗的手停了一下。韩磊紧接着补上后半句。“不过已经解决了。”“楚渊本人录了视频发网上了,直接点名骂了那帮躲在阴沟里的人。”“工作室这边的法务已经锁了那几个带头的营销号,连背后的机构也一起告了。”“现在网上风向全在咱们这边。”“你不用管,也不用上台回应,当没发生过就行。”凌夜听完,把毛巾递给工作人员。他看着韩磊,挑了挑眉。“这么大的事,怎么刚才没通知我?”韩磊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扯了扯领带。“通知你干什么?”“台上是你的地方,台下这些破事,我来处理。”“真让你在台上分心了,我这个经纪人也不用干了。”凌夜笑了笑。“行,干得漂亮。”“这个月奖金给你翻倍。”韩磊冷哼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少来这套。”“先把演唱会唱完,别真磨蹭超时了,让我去付场馆的超时费。”凌夜没接话,转身走向更衣室。时间紧迫,两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他飞快地换下刚才那套演出服,换上了一件质感冷硬的黑色机车皮衣,内搭一件撕边做旧的暗红色背心。他活动了两下肩膀,刚才那个温和“知心大哥哥”的劲儿,已经没了。韩磊看了一眼他的造型,低头看流程单。“下一首,还是按原定歌单走?”原定歌单里,下一首是一首情歌。凌夜听着头顶隐隐传来的场馆声浪,摇了摇头。“换一首吧。”韩磊抬头看他。“再这么唱下去,今晚真成情感调解节目了。”“把后面那首提前。”韩磊二话没说,直接按住对讲机。“各部门注意,临时调换歌单。”“切三号灯光预案。”凌夜站在升降台前,活动了一下手腕。“让他们醒醒。”另一边,西琼州,那座幽静的四合院里。书房的投影屏幕上,舞台暂时空了,只有过场音乐在场馆里回荡。弟子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老师,我不太懂。”弟子忍不住开口。“一场演唱会,寸金寸光阴,他居然拿这么长时间给普通观众唱歌?”“那个抽签互动,万一遇上存心捣乱的,或者五音不全砸场子的,这演唱会不就变成演唱事故了吗?”“他这么干,不怕把自己的风头抢了?”楚渊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热气氤氲。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才把茶杯放下。“抢风头?”楚渊冷笑了一声,摇摇头。“普通人哪有那么容易抢走他的风头。”“他敢把麦克风递出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接得住。”弟子还是不解。“接得住?那个唱跑调的小伙子,不是挺尴尬的吗?”楚渊转过头,看了弟子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只听见人家跑调,没听见凌夜怎么救的场?”老爷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沉稳。“第一个跑调,凌夜没用原调去压他,硬生生把自己的声部降了半个八度,给他垫了个底,愣是把调子拉回了正轨。”“第二个小姑娘忘词断拍,他连一秒钟都没停,直接用脚打拍子,用气声把节奏重新带起来。”,!“至于最后那个。”楚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小子的基本功确实扎实,凌夜看出来了,所以他根本没抢戏,甘心退了半步,当了个副声部去托衬。”老爷子靠回藤椅上,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自己唱得好,那叫本分,不算稀奇。”“敢把台子让给别人,还能托得住场,不冷场、不翻车,这才是真本事。”“这小子,能放能收,这台子,他踩得比谁都稳。”弟子听完这番话,愣了半天。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些看似随意的互动,其实每一步都在凌夜的掌控之中。“那……”弟子迟疑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投影幕布。“您现在看明白了吗?”“他到底是在救活水,还是在搅浑水?”楚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上。原本明亮的过场画面,突然暗了下去。老爷子摆了摆手,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急什么。”“他不是还没唱完吗。”兰亭演唱会场馆。过场音乐戛然而止。场馆里的灯光一排接着一排,瞬间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全场,刚才还在翻涌的起哄声和笑闹声迅速沉了下去。片刻后,偌大的场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嗡——!”一记电贝斯低音轰然落下,整个场馆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紧接着。舞台上方,十几束白光从场馆上方直直落下,红色镭射贴着舞台来回横扫。伴随着升降台启动的震动,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一道身影。没有了刚才弹钢琴时的温柔。也没有了跟观众插科打诨时的随意。升降台停稳的瞬间,凌夜站在舞台中央,黑色皮衣被冷白追光切出锋利的轮廓。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抬手从一旁的麦架上取下麦克风,眼神缓缓扫过全场。台下安静得可怕。六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住了,甚至忘了尖叫。凌夜微微偏头,唇角凑近麦克风。“刚才哭也哭了。”“婚也求了。”“狗粮……你们也没少吃。”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和杂乱的回应。凌夜笑了笑,拎着麦克风走到舞台最前方。“情绪先放这儿。”“接下来,别坐太稳。”他抬手往下一压,唇角轻轻一扬。“我带你们换个节奏。”:()让你写公益歌,没让你写哭全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