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东韵州,幻音文化工作室。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推开工作室大门。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一枚内部徽章,步子迈得很稳。身后跟着一名秘书,手里夹着公文包,进门后便识趣地停在会客室外。东韵州文化厅副厅长,兼本次五州大赏东韵州筹备组副组长,张建明。会客室里。韩磊端着茶杯的手有点抖。官方直接登门。这种待遇,放眼整个东韵州娱乐圈,凌夜是独一份。张建明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茶没碰,视线先落在凌夜身上。凌夜靠在单人沙发里。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凌夜老师。”张建明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常年坐在领导位置上的那股劲儿。“昨天中州总局的公告,想必你已经看了。”凌夜微微点头。“我们东韵州这边,昨晚连夜开了统筹会。”张建明看着凌夜的眼睛,抛出筹码。“歌曲组,我们需要一个主心骨。”“统筹会的意见很一致,想请你坐镇东韵州歌曲组。”“大赏比赛期间,东韵州所有音乐资源,任你调配。”“队内创作方向,你说了算。”韩磊咽了一口唾沫。主将待遇。一州资源倾斜。这条件砸下来,别说曲爹,就算音协那几个老家伙,也得红着眼抢破头。韩磊拼命给凌夜使眼色。赶紧接啊!这可是官方亲儿子待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凌夜却没看韩磊。他指尖一转,签字笔在指节间绕了一圈。“张厅的意思是,大赏比赛期间,我只负责写歌和唱歌?”张建明笑了笑。“术业有专攻。”“你刚在《蒙面竞演》拿了歌王,人气和实力都在巅峰。”“这时候接下歌曲组的大旗,名正言顺。”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重。“你是我们东韵州在流行音乐赛道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凌夜把玩签字笔的动作停住。他抬起眼,看向张建明。“我看了赛制公告,大赏一共分六个大类。”“除了歌曲组,诗词、书法、绘画这三组,东韵州是怎么安排选拔的?”“各组之间,有没有兼报的限制?”张建明愣了一下。韩磊刚端起茶杯,差点把水洒在裤裆上。他猛地扭头盯着凌夜。这小子疯了?官方给你歌曲组的王座你不坐,你问诗词书法干什么?张建明眉头皱了一下。他以为凌夜只是想了解赛事的整体盘子,便耐着性子解释。“诗词、书法、绘画,这三项属于第一梯队。”“选拔机制和歌曲组完全不同。”“传统赛道由文联和协会联合把关,走的是内部推举加闭门考核的路子。”张建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说句实话,传统赛道的水,很深。”“就拿诗词组来说。”张建明语气变得严肃。“我们东韵州这些年虽然也在补课,但真要摆到擂台上,和其他州的差距不是一两首作品能抹平的。”张建明摇了摇头。“再说书法组。”“那更是论资排辈最重的地方,没有几十年的笔墨声望,连坐上牌桌的资格都未必有。”张建明放下茶杯,看着凌夜。“大赏比赛拼的是底蕴,这些神仙打架的局,东韵州只能靠几个老学究去硬顶。”“所以,我们不能在我们最擅长的歌曲组这种优势项目上失利。”张建明的话说得很透。传统文化圈,你凌夜插不上手。你把流行乐这块阵地守好就行。凌夜听完,嘴角轻轻挑了一下。“张厅。”“如果我没记错,大赏的规则里,并没有明确禁止选手跨组报名。”会客室里突然安静。张建明盯着凌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韩磊在旁边疯狂擦汗。“凌夜,你别开玩笑……”韩磊压低声音,试图打圆场。“我没开玩笑。”凌夜打断韩磊,看着张建明。“既然是五州大赏,只看一个赛道,视野太窄了。”张建明深吸了一口气。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狂妄的年轻人。但在他面前,敢这么说话的,凌夜是第一个。“凌夜老师。”张建明的声音冷了几分。“跨组报名,规则确实没写死。”“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跨去诗词组、书法组,面对的是那些浸淫笔墨几十年的老怪物。”“一旦失利,受损的不只是你在歌曲组建立起来的声望。”“还有东韵州整个代表团的脸面。”他看了凌夜几秒,眼底那点耐心慢慢淡了。十二连冠。蒙面歌王。,!这些光环太亮。亮到容易让人以为,自己走到哪里都能赢。“我们把歌曲组交给你,是因为那里需要你,也因为那里最适合你。”张建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你要是把这份信任,当成可以横冲直撞的筹码。”“那就是在拿整个东韵州代表团冒险。”他没有坐回去,声音比刚才更沉。“在流行乐坛,你是王。”“但在文联和书协那帮老顽固眼里,流量和热度,一文不值。”凌夜仰起头,迎上张建明的目光。“张厅。”“我知道他们不认流量,所以我也没打算拿流量去敲他们的门。”“诗词也好,书法也好,到了擂台上,能让人闭嘴的从来不是身份。”“是作品。”张建明呼吸一滞。这小子,到底哪来的底气?张建明没有再劝。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劝就是自降身份。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名表格,放在茶几上。“这是东韵州代表团的官方报名表。”张建明伸手点了点表格。“各组初选已经陆续启动,报名材料会先进入厅里的资格审核。”“你填好之后,让人送到厅里,你想报哪一组,自己决定。”说完,张建明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凌夜留下一句话。“希望你认真考虑。”“大赏的擂台上,没有人会因为你是曲爹,就对你手下留情。”门被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韩磊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凌夜。他扑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报名表。“哥!祖宗!”韩磊声音都劈叉了。“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那是文化厅副厅长!你直接把人家给顶回去了?”凌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车流如织,玻璃幕墙倒映着他平静的侧脸。“张建明想让我坐镇歌曲组。”他声音不高。“让我当东韵州最稳的那块招牌。”韩磊站在茶几旁,额角突突直跳。“这不是挺好吗?”他强忍着崩溃,试图把话说得委婉一点。“歌曲组本来就是东韵州的优势项目。”“你去坐镇,名正言顺。”“官方给资源,代表团给位置,外面也没人敢说什么。”凌夜看着窗外,淡淡道:“可这场大赏,比的不是东韵州会不会唱歌。”韩磊一愣。凌夜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报名表上。“是五州文化正面碰撞。”“如果我只守歌曲组,就算赢了,也只是证明东韵州原本就强的地方依然强。”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挑了一下。“没什么意思。”韩磊眼皮一跳,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那你想干什么?”他声音都虚了几分。“你不会真想去碰诗词组和书法组吧?”凌夜没有否认。韩磊彻底绷不住了。“你在歌曲组是王,可诗词、书法那边,全是文联和书协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人家写了一辈子诗,练了一辈子字,你拿什么跟人家拼?”“拿头吗?”凌夜看着他,神色平静。“拿作品。”韩磊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接不上话。凌夜走回茶几前,从他手里抽过报名表。“既然这场大赏摆的是五州擂台。”他拔开笔帽。“那就没必要只打一场。”凌夜拿起签字笔,拔掉笔帽。笔尖落在表格上,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韩磊探头看去。第一行:姓名,凌夜。第二行:申报赛道。凌夜的手腕移动。他没有勾选“歌曲类”后面的方框。笔尖划过纸面。他在“申报赛道”后面的空白处,写下了四个字。韩磊凑近一看,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那四个字,写得狂放不羁。【全项兼报】。“你疯了……”韩磊下意识扶住沙发靠背,缓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六个大类,你全报?你这是把东韵州官方,把五州文联,全部按在地上挑衅!”凌夜盖上笔帽。他把报名表推到韩磊面前。“帮我提交上去。”凌夜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冰水,仰头喝尽。“规矩是他们定的。”“怎么玩,我说了算。”同一时间。东韵州文化厅的公务车里。先前一直等在外面的秘书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张建明。“张厅,凌夜这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秘书忍不住开口。“要不要在初选名额上,卡他一下?”张建明睁开眼。“卡他?拿什么卡?”张建明冷笑一声。“我听到的风声是,总局那边原本给他留的,是总顾问的位置。”“他在上面的关注度,比我都高。”秘书一惊。“那他要真跨组瞎胡闹,东韵州的脸面往哪搁?”张建明看向窗外。“由他去。”“年轻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他到了诗词组和书法组的初选现场,被那些真正的文化泰斗扒下一层皮。”张建明手指敲了敲车窗。“他自然会乖乖滚回歌曲组。”“到时候,不用我们拦。”“他自己就会知道,哪条路才是他该走的。”:()让你写公益歌,没让你写哭全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