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韵卫视,一号演播大厅。“拆了!都给我拆了!这也叫舞美?简直是垃圾场。”一名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的图纸甩得哗哗作响,那表情,嫌弃得像是踩到了狗屎。他是周启的首席声学顾问,李维舟,业内出了名的“眼高于顶”。“李顾问,这不合适吧?”洪涛站在台下,看着几个工人架着梯子,手持电钻和撬棍,正毫不留情地将那一块块造价昂贵的艺术背景板硬生生撬了下来,像扔垃圾一样堆在一旁。他心疼得直抽抽:“这背景墙可是请顶级舞美设计的,花了三百多万,光搭建就用了一周,为了周老的一首歌,全拆了?”“三百万?”李维舟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挡住拆卸时落下的灰尘:“在周老师的艺术面前,别说是三百万,就是在后面加个零,只要挡了音场,那也是废品。”“我们要装的是从中州空运来的特制反声板,那是为了配合皇家爱乐乐团声场的。”洪涛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这哪里是来参加节目的?这特么是来拆迁的!“李顾问,”洪涛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这是电视综节目,不是金色大厅,观众是来听歌的,不是来鉴赏声学的!”李维舟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未开化的蛮夷。“洪导,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来的原因。”李维舟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傲慢到了极点:“周老师说了,东韵州的音乐环境太‘脏’。”“既然要做,就要立规矩,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殿堂级审美。”周围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握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这就是中州的排面。他们不光要赢,还要从硬件到软件,全方位地羞辱你。……东韵州某酒店,总统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外,不仅能俯瞰整个城市的车水马龙,似乎连那所谓的“众生”都变得渺小如蚁。房间里流淌着典雅的古典乐。周启张开双臂,任由两名从总部带来的老裁缝为他量体裁衣。李默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老周,网上的风向有点不对劲。”李默滑动着屏幕,语气有些焦虑:“凌夜那边到现在还没动静,倒是网友们都在刷‘以大欺小’。”“咱们这次动用皇家爱乐乐团,是不是有点……太给那小子脸了?”周启闭着眼,神情淡漠。“李默,你的格局还是太小。”周启缓缓睁开眼,那是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绝对自信,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平静。“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这不代表狮子看得起兔子。”他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领结:“我带乐团来,不是为了跟一只蚂蚁比力气。”“我是要通过这场演出,告诉所有人——艺术是有门槛的。”“那些所谓的‘走心’、‘卖惨’、‘共鸣’,在绝对的殿堂级艺术面前,不过是菜市场里的喧嚣,是噪音。”李默一怔,随即点头:“是我想岔了。”“那个凌夜呢?”周启淡淡问道。“他准备了什么?摇滚?还是民谣?”“不知道。”李默摇摇头。“据说《琅琊榜》剧组都被记者围满了,但他本人不在剧组,有人说他吓得躲起来了,也有人说他准备退赛保名声。”“呵。”周启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兴阑珊。“无所谓了。”“当管弦乐响起的那一刻,他哪怕把嗓子喊破,也只是噪音。”周启挥了挥手,示意裁缝退下。他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清理垃圾这种事,虽然脏了点手,但总得有人做。”……与此同时。北辰州老城区,一条满是积水和油污的巷子里。这里没有云顶酒店的奢华,只有炸臭豆腐的油烟味和修脚店的招牌。凌夜戴着口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走进了一家乐器铺——“陈记老铺”。店里光线昏暗,墙上挂满了二胡、笛子、笙,角落里堆着不知名的木料,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檀香的味道。“要什么自己看,不讲价。”柜台后,一个光着膀子的老头正眯着眼听收音机里的戏曲,眼皮都没抬一下。凌夜也不恼,径直走到最里面的货架。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精致的西洋乐器,没有停留。小提琴?太雅,太娘。萨克斯?太骚,太软。在这场“战争”里,这些东西都太软。周启不是要“立规矩”吗?那我就给你来个炸场的,给你来个物理超度。凌夜的目光最终停在了角落的一个红木架子上。,!那里孤零零地摆着一支杆身黑亮、铜碗锃亮的家伙。“老板。”凌夜伸手将它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沉,做工极老,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这支唢呐,我要了。”正闭目养神的老板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凌夜身上打了个转。“后生,眼光挺毒啊。”老板关了收音机,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凌夜:“这是老紫檀的杆子,这玩意儿不好吹,气不够,吹出来跟放屁一样,气足了……”老板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有些渗人:“能把这三条街的狗都吓疯。”凌夜笑了。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俊却略显苍白的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凌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特制的哨片,轻轻安上,试着吹了一口气。虽然没用力,但那股震动感顺着杆身直达指尖,仿佛这手里握着的不是乐器,而是一条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黑龙。“老板,这东西有个讲究。”凌夜抚摸着冰冷的铜碗,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寒意:“百般乐器,唢呐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老板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哈!懂行!不过后生,这玩意儿要么大喜,要么大悲。”“你这是要去接亲,还是送葬?”凌夜掏出手机付了款。屏幕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有个老前辈嫌这世道太吵,非要教大家怎么高雅。”凌夜将唢呐放进那个黑色的长条盒子里,拉上拉链。“我去送送他。”:()让你写公益歌,没让你写哭全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