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那个男人抱着,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脸边……她的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连那照片也被她掐出了指甲印。“大姐?”青年察觉到她神色不对,试探着唤了一声。苏锦没回应。她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照片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大姐?”青年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不安,“您……您没事吧?”苏锦深吸一口气,把那两张照片紧紧攥在手心里。“这包……谁做的?”苏锦没抬头,低声问道。青年愣了愣,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小拐子?他在车厢连接处下的手,说是撞了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那人口袋鼓鼓的,一眼就知道有货。”“那人长什么样?”“二十五六岁吧……不对,好像更年轻些,二十出头?长得挺端正,看着像干部。”青年努力回忆着。苏锦又低下头,看着照片里那张脸。“这钱包……”她开口,声音突然沙哑了。她清了清嗓子,把照片小心地塞回钱包夹层,又放进了自己随身的挎包里。“先留着。不急着处理。”青年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只点了点头:“是。”苏锦把那沓“收货”拢了拢,分出几份,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些,按老规矩,该归库的归库,该散的散。晾三天,没事再出手。”“是。”“还有。”苏锦抬眼看着他,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李向阳,“看看这人,去哪儿了。”青年连忙点头:“明白。”苏锦摆了摆手。青年识趣地拎起帆布袋,退出了休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苏锦靠在窗边,慢慢闭上了眼睛。她把那个钱包从挎包里又拿出来,捏在手里。她就那么坐了很久,直到火车汽笛长鸣,省城的站台已经遥遥在望,她才睁开了眼睛。半个小时后,车站前广场的公交站台,小拐子匆匆跑了过来:“大姐,被举着政协代表牌子的人接走了!”苏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李向阳住进省城政协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三屉桌,一把暖壶,搪瓷缸子上印着“三秦省政协会议专用”的红字。同屋的委员叫王茂生——就是那个在地区政协委员座谈会上,提出乡镇企业步子迈得太大的那个人。因为这个原因,李向阳跟他自然也没有话说,放下东西就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有人敲门,是地区统战部的工作人员,通知说晚上七点有欢迎晚宴,请各位委员准时参加。李向阳应了一声,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多小时。想了想,他起身去了楼下的服务台。招待所一楼有部电话,只是得排队。等了十几分钟,才轮到他。很快叫到了卫欣然。听说他来省城了,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李主任?我还说明天去看看您呢!刚好上次去各地区采访的记者,社里让我们接着跟各地区的代表。”“哦,这样啊!”李向阳笑了笑,“我也是刚到,想着给您打个电话,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带了点山货,给您尝尝。”“山货?”卫欣然的声音明显亮了几分,“有腐乳吗?”“有!另外还有些腊肉、笋干、菌子,几样自家做的酱菜。”“哎呀,您这可是雪中送炭!”卫欣然笑了起来,“我们单位食堂天天菠菜萝卜,吃得我脸都快绿了。这样,您今晚有空没?我请您吃饭。”李向阳心里一动,正想找机会和她聊一聊,既然主动提,不管客气还是诚心,自然要顺杆往上爬了。他笑了笑:“那行,您定地方,我请客。”“别,您大老远来的,哪能让您请。”卫欣然想了想,“这样,六点半,东大街的老陈家羊肉泡馍,我请客,您带山货。”见人家这么安排了,李向阳只好客随主便,应了下来。又在招待所休息了一会儿,六点二十,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把带来的山货装进帆布包,下楼出了招待所。不料刚出门,忽然感觉左臂被人撞了一下。紧接着,怀里一凉,有人伸手了。李向阳一把攥住了刚撞他那个人的手腕。“你干嘛?”一声娇喝传入耳朵。李向阳有些意外,被他抓住的是个年轻女子,此刻正瞪着眼睛看他。而这女子,就是苏锦。但他并没有松手。苏锦挣了挣,没挣开,压低声音道:“再不放手我喊你耍流氓了啊!”李向阳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要是喊的话,就不会这么小声了。”苏锦愣了一下。李向阳没管她,扔下帆布包腾出右手,往中山装的内兜摸了摸。随即,他愣住了。那个在火车上丢失的钱包,此刻正好好地躺在兜里。掏出来看了看——没错,是那个深棕色的钱包,里头那沓大团结也还在。,!“李主任,我认识您。”苏锦见他愣神,连忙解释,“咱们一趟火车来的,我看见有人偷了您的钱包,特意给您送回来的。”见装不过去了,李向阳手劲儿又大,而她也不好动刀片,苏锦只好先服软,打算再试图找机会开溜。这个说法虽然有一半是事实——钱包确实回来了。但说认识他,李向阳不信。认识这事,在这个还没有网络的年代,大多时候是相互的。他一个秦巴山区的,在省城能有几个熟人?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苏锦忽然踮起脚,朝他脸上亲来。这个年代,正常男人,又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遇到这个情况,大概率会放手,而且喊对方是疯子来自证清白。偏偏李向阳不怕这个,他虽然躲了一下,但是抓着苏锦胳膊的手并未放开。“老实点。”他手上加了几分力道,“不然我让招待所报警了。”“别别别!”苏锦连忙求饶,“李主任,我说实话!”她扭了扭身子,朝李向阳靠近了些:“您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保证不跑。”招待所门口虽然人不多,但毕竟是大庭广众。想到一个女子,也跑不了多快,李向阳看了看她,最终还是松了手。苏锦甩了甩被他攥疼的胳膊,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你一个大男人,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李向阳一头黑线,但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这事儿太蹊跷:钱包在火车上被偷,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回到自己身上,还冒出来个自称“认识他”的女子。不弄清楚,他觉得自己今晚肯定很难睡安稳。:()重生1982:我的黄金渔猎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