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眨了眨眼。这谁?有点眼熟……大脑中的记忆数据库开始疯狂检索、比对、排除……斗笠……蓑衣……这种打扮……这逼格,这语气。一个模糊的形象,如同褪色的老照片,在记忆深处缓缓浮现。“我靠?”李不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点难以置信。“你是……桥下那谜语人?”话音刚落。揽着他肩膀的手臂,明显僵硬了一下。斗笠下,那双眯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些,里面的幽怨和不满指数级飙升,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喷薄而出!“什么谜语人!”“老子叫渔丈人!渔丈人!”他正是当初李不渡因为陈家兄弟,郁闷散心在桥底下遇到的空……渔丈人。当初李不渡一走,这老小子嘎巴一下就被逮住了,虽说有因公被逮的成分,但749不管你三七二十一的。讲的就是法治社会,所以嘎巴一下,在里面蹲了几天,出来也不管这的那的,立马跑到张译那边要人。不为其他的,就为了那钓点,但每一次都刚好卡在李不渡出任务的节点,要么桂省走一趟,要么就回来被特派去南楼洞天了。他是一路追呀,到了南楼,一拍额头,才发现狗日的来的太着急了,忘记问是哪个区了,他是一个区一个区的巡啊。之后听到了传闻,说他在北区那边大刀阔斧,那感情好,立马就要上门,哎,你猜怎么着?李不渡出任务去了,金家,莽村,南区赵家,再到疍家,他是一轮一轮镂空啊。他忍不了了,一拍脑门,这也是想找他顶头上司聊聊,赵乾又刚好回来了,预约着要见李不渡。赵乾一见渔丈人就愣住了,他认得这位前辈,跟他同修的都是宇道,并且是合神修为。也跟他合作过几次,那叫得心应手,虽说现实中总是空军,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一把钓竿法器挥舞的让人大呼狗b。毕竟人的天赋神通,只要知道你的坐标,等一下就抛竿把你钓过来的那种,阴的没边了。所谓道友见道友,那叫一个惺惺相惜,主打的就一个以礼相待,问他要见李不渡干嘛。渔丈人张口就说自己要找李不渡问钓点,赵乾微微一愣,眼神立马就眯了起来,找我小渡问钓点?你一个合神修为缺这一个钓点?他真缺。你他妈骗谁呢?他真没骗。一看就是准备把我小渡拐走!他只是想要钓点!!!赵乾坤一顿头脑风暴,婶能忍,叔不可忍,而且自己没婶没叔,那直接他妈忍无可忍。但打不过怎么办?那他妈就演!立马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这小子是关系户,走后门进来的,那权力老大了,整天活动我行我素的,谁也控制不了他,想往哪走往哪走,纯纯一魔丸,我做不了主啊,前辈。”渔丈人顿时沉默少许,开口道:“魔丸是啥?”赵乾:“总之邪乎。”“那确实很邪了。”渔丈人立马点头应道。于是乎,在赵乾的布局下,整个北区的749都在给渔丈人做局,属于是一问就不在,在了也说不在。虽然渔丈人是合神修为,但因为他性格使然,并没有固定的职位,属于749散人那一群体,没什么实权,一来二去还真t给他做成局了。渔丈人也精,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毕竟他妈见到他都绕着走。一个两个都跟那狗似的,给我渔丈人整成狗不理包子了。渔丈人一下子就气笑了,但你觉得他就认了?不!俗话说不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给渔丈人整的直流口水,从原本对于钓点只是好上鱼的想象,变成了鱼张口等你钓,成群成群的摆尾,少说二十斤打底的巨物。我靠,越想越气,老小子没招了,选了个日子,直接往门口一躺,玩赖的,说什么不见李不渡就不起来。但你猜怎么着?李不渡在昨天就已经往进修地赶去了。好了,这下钓点从二十斤打底变成四十斤打底了。之后便是李难与李不渡交谈说到时候找人带他去极南,而找的人恰好就是渔丈人,毕竟只有像渔丈人这种闲职才能随时听调听宣。赵乾是个例外,群体传送确实好用,再加上没有人愿意接手南楼北区那个烂摊子,没招了。渔丈人本来就郁闷,一听李难联系他,问他有没有空带李不渡去一趟极南。渔丈人:“芜?!”那叫一个两眼放光,那叫一个迫不及待,好悬没变成那卖洗发水的龙叔,duang一下张大嘴巴,两手一抬就给他逮住了。来的路上,李难又补充信息说给一个叫李不二的捎上,之后发了电子版的文件书面给他,叫他弄成纸质的,交给魏守安把人给捞出来。好了,趁着复印这段时间,四十斤的巨物在他心中变成五十斤了。,!紧赶慢赶,刚好在李不渡爆杀众人,完毕,魏守安宣布他获得保外进修,并且获得研修资格的时候赶到。听着魏守安宣布李不渡的头衔,以及他的光荣事迹,听的渔丈人那叫一个乐,心里暗道。稳啦!少说百斤打底。但他可别忘那天晚上在桥下和他的遭遇,还有自己为了寻他受到的苦,新仇旧恨,给我老渔头整的怨气滔天。放外面保不齐得给他整个鬼域出来(眼下逮住了,刚想询问钓点的信息,一下子就给我不渡整破防了。隐隐约约有些许气息展露,虽然李不渡拿捏不准,明显比自己强,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害羞羞,原来是渔丈人渔前辈啊,啊,久仰久仰。”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语气诚挚得能滴出蜜来。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管他呢!拍马屁就完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这一通行云流水、毫无节操的变脸和吹捧,直接把渔丈人给整不会了,下意识的跟他客套起来:“啊,过奖过奖。”“啊,久仰久仰。”两人大眼瞪小眼。“啊,过奖过奖”“啊,久仰久仰。”两人互相拱手,沉默了一会,脑子一抽又继续:“啊,过奖过奖”“啊,久仰久仰。”渔丈人:……他瞪着李不渡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怨念的质问,竟然一时卡壳,说不出来了。“噗嗤……”渔丈人没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扯动了他饱经风霜的脸颊,驱散了些许阴郁,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你小子……还真t有活。”他摇了摇头,松开揽着李不渡肩膀的手。“脸皮倒是够厚,跟李难那老小子一个德性。”他不再跟李不渡磨叽,目光越过李不渡,投向广场中央石碑旁,正望向这边的总教官魏守安。渔丈人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魏守安的方向随意一点。“咻——”一份折叠整齐、边缘有着特殊云纹封印的纸质文件,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划破空气,精准地飞向魏守安。魏守安眉头微挑,伸手接住文件。入手微沉,纸张质感特殊,上面残留着淡淡的灵力印记。他展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打量了一眼,是李不二保外进修的文件,上面有白天泽的力荐,只差进修地教官的同意。得。又一个。李不渡是李难直接拍板,他拦不住。这李不二,背后站着白天泽那个护犊子又爱瞎搞的老怪物,看这举荐函的措辞和理由,分明也是铁了心要把人弄出去“放养”。再看看刚才李不二在实战中展现出的那一剑……魏守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人,他也留不下了。能在这个年纪、这个境界就自创杀招的怪物,心智和道路都已经有了雏形,强行按在进修地里按部就班,反而可能限制其发展。“唉……”魏守安认命般摇了摇头,拿起随身的特制钢笔,在文件末尾的批复栏里,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进修地总教官的专属灵印。作为总教官,他一个人就能代表全体教官。做完这些,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人群中的李不二,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学员李不二!”李不二闻言立刻立正站好:“到!”“经审核,你已正式获得本届507所进修地保外进修资格!”魏守安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盖过了尚未完全平息的欢呼声。李不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保外进修!成了!能跟渡哥一起!“是!谢魏总教官!谢渔丈人前辈!”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朝着魏守安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再也按捺不住,如同脱缰的野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李不渡身边,眼睛亮得吓人。“渡哥!我也能保外了!咱俩一起!”李不渡看着他那副兴奋劲儿,笑了笑:“哎哟我,我打小就看你行,来,给你渡哥我整个活。”“wc!那还说啥?忽略!”李不二做势就要整个后空翻。渔丈人看人已到齐,目的达成,也不再逗留。他朝着远处的魏守安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左右手同时伸出。一手抓住李不渡,一手抓住想要后空翻的李不二。“走,带你们看看怎么个事!”渔丈人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点恶作剧般的促狭。话音落下的瞬间。“嗡!”并非李不渡“缩地成寸”那种平滑顺畅的空间转移感。而是一种落入水中,那种瞬间被水灌入口鼻,猛呛一口水的那种沉寂窒息感。下一刻!天旋地转!眼前不再是进修地广场的洁白地面和欢呼的人群,而是无数道飞速向后掠去的、光怪陆离、无法形容的色彩与线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看得人头晕目眩,再加之刚刚被呛的那一口,主打一个就是让人反胃。李不渡倒没什么,毕竟缩地成寸玩习惯了,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跟小儿科没区别。但李不二就惨喽,他可不像李不渡,上天入地,哪受过这阵仗,这种超长距离的空间传送,头一遭,直接给他干反胃了。几乎是传送结束、脚踏实地的瞬间,李不二就猛地弯下腰,扶着一旁冰冷的、布满湿滑海藻的物体,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苍白如纸,眼泪都飙出来了。“这东西比……于姐大汗脚还带派……”他断断续续地呻吟道。李不渡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顺手拍了拍李不二的后背,替他顺了顺气,一边环顾四周。他们站在一处……码头?脚下是饱经风霜、被海水浸润得发黑发亮的厚重木板,缝隙里塞满了干涸的海盐和破碎的贝壳。周围零零散散的有异国面孔的人走过,口中时不时吐露几句,叽里咕噜的。李不渡就听懂了一句ok,还有一句发q,属于是毕生所学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咸腥中带着铁锈和机油味道的海风,耳畔是永不停歇的、海浪拍打堤岸的哗啦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汽笛长鸣。抬头望去,天色是一种灰蒙蒙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触碰到远处海面上那些巨大船舶的桅杆。气温很低,湿冷的寒意穿透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路过的行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衣物。但李不渡一点感觉都没有,毕竟他是一只活生生的小僵尸,冷点就当做保鲜了。这里显然不是粤省,甚至不像是大夏常见的任何一个沿海城市。“前辈,我们这是……在哪啊?”渔丈人吸了一口烟,吐出几个灰白色的烟圈,目光投向码头远处那些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巨型轮廓,不急不忙地开口道:“还能在哪?”他用烟杆指了指脚下。“去极南的港口,再前面一点就不能传送了,不然会受到国际修道士的联合攻击,这群孙子可狠了,被他们逮住,那可有罪受。”“那为啥我们不飞过去啊?”李不渡又开口问道。渔丈人忧郁的抬了抬斗笠开口道:“我也想,可他妈极南禁飞……”…………:()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