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城的夜,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刚经历过金军围城的洗礼,城墙上的灯火依旧亮得刺眼,巡夜的士兵脚步沉稳,铠甲碰撞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七万大军驻扎城内,营帐连绵,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看似固若金汤,却不知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潜入了这座孤城。黑影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连头带脸都被黑色面具遮掩,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眸子,如同寒潭般无波无澜,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意。他的脚步轻得如同落叶,踏在青石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即便路过巡夜士兵的身旁,对方也毫无察觉——这等轻功,早已超越了寻常宗师境的范畴,江湖中能有这般造诣的,屈指可数。此人正是幽冥阁首领,一个让武林闻风丧胆的名字。数十年前,他便已踏入宗师境,一手快剑出神入化,出剑速度快到极致,往往对手尚未看清剑招,便已命丧黄泉。更可怕的是他的拳脚功夫,刚猛与阴柔并存,配合登峰造极的轻功,进可攻退可守,当年襄阳城外一战,他独战三位宗师、十位一品境高手,最终击杀两人、击伤一人后从容遁走,从此“幽冥阁”三字成为江湖禁忌,传闻中更是能让小儿闻声止啼。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李清露随身携带的铁匣,那里面藏着关乎“归墟”的线索。为了这铁匣,他不惜亲自涉险,潜入囤有重兵的永昌城。黑袍人在街巷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处废弃的杂货铺前。铺子早已无人经营,门窗破败,蛛网密布,看起来毫无异常。但他却径直走到墙角,在一块松动的青砖下摸索片刻,取出一枚黑色令牌,轻轻敲击墙面三下。“咔嚓”一声轻响,墙面竟缓缓露出一道暗门。门后走出一名身着黑衣的汉子,见到黑袍人,立刻单膝跪地,恭敬道:“首领!您终于来了!”黑袍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如同铁器摩擦:“城内情况如何?”“回首领,”黑衣汉子连忙禀报,“金军刚被击退,城内现在有大理守军一万,段无咎派来的援军两万步兵、五千重装步兵、五千骑兵,还有西夏的三万铁骑,总共七万兵马,城防严密得很,大街小巷都有士兵巡逻。李清露和铁匣都在城主府内,由段无咎的洛十九和叶蝶衣亲自守护,戒备森严。”黑袍人听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七万兵马?呵,军阵虽强,却困不住我。但硬闯城主府,只会陷入重围,就算我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车轮战消耗。”他当年能从三位宗师手中逃脱,靠的是快剑和轻功,而非硬拼,自然深知军阵的威力。黑衣汉子面露难色:“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首领,这几日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城内散布了一些流言,但效果不大,士兵们警惕性太高。”“流言不够,要混乱。”黑袍人冷冷道,“想要拿到铁匣,必须先让永昌城乱起来。只有混乱,才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我才有机会接近李清露和铁匣。”“混乱?”黑衣汉子一愣,“首领的意思是……”“杀人。”黑袍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找一些与城主府、与李清露沾边的人下手,手法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让他们摸不清规律,心生恐惧。恐惧会蔓延,蔓延到一定程度,就是混乱。”“属下明白!”黑衣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城内有几个弟兄潜伏多年,都是顶尖的杀手,定能办好此事!”黑袍人微微颔首:“记住,下手要隐蔽,不要留下任何关于幽冥阁的痕迹。先从外围入手,一步步逼近城主府。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永昌城人心惶惶。”“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黑衣汉子领命,转身钻进暗门深处。黑袍人转过身去,面对窗外夜色如墨,思绪回溯到前日夜间。冷白的月光泼洒在大理太子府的飞檐翘角之上,府内灯火稀疏,唯有巡夜护卫手中的灯笼,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微弱的光晕,如同警惕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前院的老槐树枝繁叶茂,黑影在枝叶间一闪而过,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黑袍遮身,黑面覆脸,只露出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幽冥阁首领,他的轻功早已登峰造极,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便已掠过数丈距离,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连院角的铜铃都未曾晃动分毫。他此行目标明确,直奔凝香院,那里藏着他追寻数十年的归墟铁匣。他在这数十年间数次夜探西夏皇宫,每次都被西夏老妖婆太妃重伤,每每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这次金国进攻西夏,就在西夏覆灭前,一则消息惊动了蛰伏数年的幽冥阁首领,西夏公主李清露带着黑匣投奔大理,他接到消息后马不停蹄直奔大理太子府。太子府的院墙虽高,布防虽密,但在他这位宗师中期高手眼中,不过是形同虚设。然而,就在他刚刚越过前院的月亮门,踏入中院范围的刹那,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那是竹哨被气流催动的锐鸣,短促而尖锐,在寂静的夜里穿透力极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敌入侵!”哨声未落,四周的黑暗中瞬间涌出无数身影。屋顶上、墙角后、树荫下,原本隐匿的暗哨纷纷现身,手中长刀出鞘,寒光闪烁。他们都是太子府的护卫,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了严苛的训练。幽冥阁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自忖行踪已然做到极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但他并未慌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朝着中院深处冲去,想要冲破拦截,直取凝香院。“拦住他!”一声沉喝响起,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正是太子府护卫首领段勇。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谁能想到,这位如今手握太子府护卫大权、稳稳踏入一品境的强者,几年前还是个流落街头的贫困盲流少年,是段无咎偶然发现了他的根骨与韧性,将他带入天龙学院武部悉心栽培,不惜耗费珍稀药材为他催发潜力,三年时间便从一个懵懂少年蜕变为一品高手,这份恩情,段勇时刻铭记在心。前次幽冥阁杀手潜入凝香院附近,虽被洛十九击杀,但也让段勇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布防不周。这几日,他更是将太子府打造成了天罗地网,三百名三品境护卫组成基础防线,一百名二品境护卫手持长枪形成中坚力量,二十名一品境护卫作为核心机动,自己则坐镇中枢,统筹调度,誓要不让任何敌人越雷池一步。“宗师境又如何?太子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段勇手持长刀,指着幽冥阁首领,声音铿锵有力。他身后,护卫们已然布好了阵型:前排的三品境护卫结成“北斗七星剑阵”,七人一组,长剑交错,形成密密麻麻的剑网;后排的二品境护卫则手持长枪,枪尖朝前,如同一片钢铁森林,严阵以待;二十名一品境护卫分散在阵型四周,眼神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幽冥阁首领停下脚步,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挡我的路?段无咎培养的狗,倒是有几分能耐。”“我是太子殿下的护卫,职责便是守护太子府的安危!”段勇怒喝一声,“你是幽冥阁的人?前几日连环命案,想必就是你所为!今日你闯入太子府,休想得逞!”“归墟铁匣,非我莫属。识相的,让开一条路,饶你们不死。”幽冥阁首领的声音沙哑如铁器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宗师境的气势扩散开来,让前排的几名三品境护卫脸色发白,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段勇心中一凛,宗师境的威压果然非同小可,但他丝毫没有退缩:“护卫们,结阵御敌!他只有一人,我们人多势众,阵型不散,他便无法突破!”话音未落,幽冥阁首领已然动了。他身形一闪,快到极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刃,寒光一闪,便朝着最近的一组剑阵冲去。“铛铛铛!”三声脆响,短刃与三把长剑同时碰撞,火星四溅。那三名三品境护卫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剑阵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天龙八部之段氏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