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神埋之地的时候,它压制你,现在又唤你,让你去灵界,会不会是其实你去神埋之地的时候,它不敢出来,也担心你出来会死亡,便偷偷给了你什么标记,或者传承,所以才会让你去灵界?”魏枕云的声音落下,阿烁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像是在找什么看不见的印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也不是不可能。我在神埋之地被压得那么死,什么都感觉不到。说不定就是那时候被塞了什么东西进去,我自己还不知道。”“如果是传承”温梦凝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软糯的调子,但眼底有东西在转,“木神的传承,不会随随便便给一个木灵。除非她本来就选中了你,只是缺一个时机。”“那现在时机到了。”方旭白接话,“分界禁制快碎了,能直接从上修仙界去灵界,它便趁机用唤灵术叫你回去。”苏瞳尔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已经把事情的脉络理了个七七八八。阿烁被木神选中也好,被塞了传承也罢,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去灵界这件事,原本就定好了的,现在去只是多了一件事情要做而已。可是现在她走了,师兄师姐们怎么办?黑水河畔的禁制还在,璃宿只是将他们强行送回来了,但那道禁制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紫黑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照得河面一片妖异的颜色。谁也说不准那个疯子什么时候会再出来。她这一走,就是把后背交给了所有留下来的人。如果她回来的时候,这些人不在了“小师妹。”苏瞳尔猛地回神,看见魏枕云正看着她。大师兄的目光依旧是那种沉稳如山的调子,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眨一下眼。“你在想什么?”他问。苏瞳尔张了张嘴,没说出来。魏枕云替她说了:“你在想,你走了之后,我们守不守得住。”苏瞳尔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否认。“你忘了一件事。”魏枕云往前走了一步,那只断了的手臂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所有人,“我们不是一个人在守。”“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跟几个人没关系。”苏瞳尔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魏枕云能听见,“大师兄,你们已经伤成这样了。”“伤成这样又怎样?”樊青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进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伤成这样也是你师兄师姐。玄烬宗从来没有让最小的师妹独自扛的道理。”“可是”“没有可是。”谢冽川抱着胳膊靠在老树上,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调子。“现在灵界是什么样子谁知道啊?你一个人带着阿烁去,出点什么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我们这边至少还有十几个人互相照应,你那边就你俩。”魏枕云接话“这里禁制快碎了。需要人守着。”他说完,看向苏瞳尔:“你带阿烁去。其他人留在这里。各司其职。”苏瞳尔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大师兄说得对。但心里那个结还是拧着。她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师兄师姐的脸上扫过。看着他们每个人对自己点头。这个动作的意思苏瞳尔明白:这里有我们。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河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撩起她散开的头发和沾血的衣袍。她站了片刻,才转过身,然后弯下腰,对着所有人行了一个很端正的礼。“师兄师姐们”“别说那些。”谢冽川打断了她,“又不是不回来了。”苏瞳尔顿住,想了一下,便直起身,嘴角弯了一下:“对。又不是不回来了。”她说完,拉着阿烁的手,转过身。朝着那个缝隙准备去往灵界。翠绿色的光芒从缝里漏出来,照得河岸边一片明晃晃的绿。苏瞳尔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缝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玉骁追了上来。他在缝隙前停住,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苏瞳尔手里。是一枚符箓。叠成了一个小小的纸鹤形状,纸鹤的翅膀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像方旭白常用的那种朱红符文,而是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像是用月光碾碎了写上去的。“这是我刚画的。”玉骁的声音有些不稳,像是跑过来的,“空间锚点符。你在灵界如果遇到危险,把它烧了,它会把你传回到黑水河畔。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传回来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偏差。我没时间校准坐标,只能锚定在黑水河畔的大致范围。最坏的情况,你可能会被传进河里。但总比回不来强。”苏瞳尔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小的纸鹤。纸鹤的翅膀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的。她抬起头,看着玉骁。这个在上修仙界才加入玄烬宗的人,从来不喊她师姐,也从来不喊任何人师兄师姐。他总是一个人站在人群边上,摇着扇子,说一些不咸不淡的话。此刻他站在缝隙前,气息还没喘匀,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画这张符显然耗掉了他不少灵力。他的扇子还合着,但扇骨上那些符文已经暗了大半,显然在来黑水河畔之前就已经出了不少力。“谢了。”苏瞳尔把纸鹤小心地收进袖子里。“别谢。”玉骁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他平时少见的认真,“活着回来就行。”苏瞳尔点了头。她转过身,拉着阿烁的手,一步跨进。翠绿色的光芒猛地大涨,吞没了两个人的身影。门框上的光芒一寸一寸地暗淡下去。就在缝隙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阿烁的声音忽然从里面传出来,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水面“我们会回来的!”随后消失了。魏枕云看着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什么?开局就是测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