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迪拜的天气,聊这边的生意格局。
谁都没有主动触碰最敏感的话题,也就是她在吴坤身边的日子。
可酒这东西,最是能卸下心防,也最容易勾起藏在心底的委屈。
夜色越来越深,酒吧里的人渐渐少了,氛围愈发安静。
她的话匣子,也终于慢慢打开了。
最开始只是小声吐槽,说吴坤这个人猜忌心重得变态。
一点小事就反复盘问,整天疑神疑鬼,从来不会真正相信任何人。
后来越说越多,语气里的委屈也越来越藏不住。
她跟我说,这几个月待在吴坤身边,简直就是煎熬。
看似是风光无限的女高管,出入高端场所,跟着大佬混场面。
实则就是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没有实权,没有底气,更没有退路。
表面上人人敬她三分,背地里全是算计和试探。
身边没有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更没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护着她的人。
出了功劳是吴坤的,出了差错所有锅都要她来背。
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我静静听着,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没有插嘴打断她。
混迹我们这个灰色圈子的人,谁的身上都背着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苦。
外人只看得到光鲜亮丽的场面,看不到背后的刀尖舔血、步步惊心。
尤其是她一个女人,在这群心狠手辣、阴诡狡诈的男人堆里周旋。
能撑到现在,早就超出了常人的承受范围。
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佩服她,也格外同情她。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语气越来越低落,眼底的疲惫和无助藏都藏不住。
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哪怕隔着半米的距离,我都能清晰感受到。
她就像一只强行竖起尖刺伪装强大的孤兽,夜里独处时才敢卸下防备。
看着她眼底泛红、强撑平静的样子,我心里莫名一软。
我今年二十多岁,在缅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凶狠狡诈的人没见过。
穷凶极恶的毒贩、两面三刀的卧底、背信弃义的兄弟、心狠手辣的大佬。
我见过人性最黑暗、最龌龊、最贪婪的一面,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
杀伐决断、狠戾果决是我的常态,心软这种情绪早就快要绝迹了。
但唯独面对她,我真的狠不起来,半点欺负她的念头都没有。
我心里清楚,她本质上就是个被时局裹挟、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犹豫了几秒,我微微侧身,伸出手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