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棋子是棋子,妻子是妻子,你拿这套折腾折腾手下官员去,来糊弄我?我能信你?”
章振礼笑了起来,眉宇之间颇为愉悦。
陆念瞥了他一眼:“看看,竟然还把这些话当夸赞了。”
“难道不是?”章振礼反问道,“我本以为你会对我的示好心怀谨慎与审视,你不信我是真想续弦,那就会揣度我接近你的意图。
猜来猜去,落到我头上的质疑总不会是什么好话好事。
没想到,你还能想到是枚背着‘妻’的棋。
这就感谢夫人肯定。”
“夫人”两字,从章振礼口中出来,绝非是恭敬客气的“陆夫人”的意思。
换了沉稳又城府深沉的,听了这种调戏之语,只会继续抓住中心,不会去揪着一点口头高下。
但陆念不是,她行事也不是那种路子。
啪的一声。
她一掌拍在几子上,花生壳的小山被震得塌了些。
“你见过几个夫人?你又看得起几个夫人?”
“我听章瑛提过,你的原配朱氏性格温婉乖顺,连安国公夫人都夸,可这种良善本份女人在你这种人眼里是什么样的?”
“木讷到本分,没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否认,在你看来她就是过不了河的象,往那一站显得棋子多了全了,实则没用,要进攻时用不上,要防守、你压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被逼得只能防守吧?”
“安国公夫人倒是主意一堆,但能办出偷龙转凤的事情来,可见是蠢主意比正主意多,你怕是没少在心里骂她看不清处境,分不清状况。”
“章瑛在你这儿就更没用了,天真过头了就是笨。”
“自视甚高,看谁都挑剔得很。”
“可我这人呢,最受不得别人挑剔。”
“我这人为达目的,弟弟当鸡捶,爹爹当狗骂,你的弟弟和伯父在我这儿就更猪狗不如了。”
“想借我的力去给你自己谋利,那就别激怒我,不然那搅浑的水里当心一条鱼都摸不到!”
说完,她抓起几子上的酒壶,仰头一口喝了。
而后酒壶一抛,火折子点了船头的灯笼。
章振礼知道陆念疯,但更多的是知道她思路清奇,想法疯得很,却还是头一次见识了陆念这般翻脸不认人的疯。
出人意料,这让他心头涌起一丝不畅快来。
“陆念,”他沉声道,“谈崩了对我无益,对你难道就有好处?你……”
说到一半,章振礼住口了。
因为船夫已经灵活地跳到了船上。
有外人在,显而易见,不再适合说事。
可话才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还是被陆念单方面掐断的,这让章振礼越想越不痛快。
靠了岸,板子搭好。
陆念一马当先上岸去,依照先前约定的,看向了一条胡同口。
那头只月光映照出了人影,陆念冲那儿抬了抬下颚。
章振礼亦从船上下来,伸手来扣陆念的腕子:“放狠话有什么用处?你行事还是得……”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