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瓦那间昏暗狭窄的屋内。
张肃溟低头看着案上那张墨迹未干的符纸。
那上面并非是什么敕令神鬼的咒文。
而是用鲜血写下的寥寥数字。
【临安危,速离。】
张肃溟手掌猛地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吱作响。
身为一名修习杀伐之术的剑修。
此刻却觉得自己这一身所学竟是如此无用。
从淮河到临安。
这一路走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人为自己奔波、谋划,甚至不惜呕心沥血。
大哥王喆如此。
大嫂李初九亦是如此。
“这份恩情。。。。。。”
张肃溟闭上双眼,眼角有些湿润。
“此世怕是没命偿还了,只能等到来世,做牛做马再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可以死。
但三弟还未转醒,必须为三弟博取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张肃溟动作麻利地为自己和床上的张君宝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
随后。
他看向墙角那只沉重的剑匣。
张肃溟单手掐诀,将剑匣内温养的数柄飞剑——引出。
平山化作木簪、滔海化作手镯,蜀中则变戒子,青冥与无形剑入体。
张肃溟只是闷哼了一声,承载诸多飞剑,本身气机也被压沉了一些。
他背起还在昏睡的张君宝,推门而出。
北瓦的地形错综复杂。
张肃溟在那些阴暗的巷弄里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路口。
路口有一家杂货铺。
门口的藤椅上,坐着一个总角垂髫的孩童,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做工粗糙的杖头傀儡,嘴里咿咿呀呀地演着戏。
那是房东家的孩子,顺儿。
张肃溟走到路口,主动停下脚步,身子微微下蹲,视线与孩子齐平。
“顺儿。”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和一张折好的纸。
“你家院子,我不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