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肃溟与阿张两人,都好似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大梦中,被猛然惊醒。
张肃溟看着姜忘,眼神里此刻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他收回掐动剑诀的手,那柄泯海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背后的剑匣。
“王师兄,好手段。”
张肃溟对着姜忘,郑重地行了一个稽首礼,声音里带着发自肺腑的敬佩。
“我自诩剑术还算过得去,即便与那戮生道人放对,也有九分胜算。只是,绝无可能像道这般,赢得如此轻描淡写。”
他回想着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忍不住慨然一叹。
“师兄今日这番风采,当真如那话本故事里的谪仙人一般,让我等。。。。。。大开眼界。”
张肃溟说完,停顿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
这一路行来,他已向足足北地十七个道门和佛门的同道发出过邀请,却无一例外,都遭到了婉拒。
现在天下混乱,北地在金庭的支持下魔涨道消,各派都惜身,
更不用说自己没有杨耽的名望。
杨耽下场各派都看见了,根本没有宗门愿意帮助他。
他已听过了太多的拒绝。
但他看着眼前这道平静的身影,还是鼓起了勇气,将那番早已在心中盘桓了数遍的话,缓缓道出。
“王师兄,其实我此次一路从西往钧宝山而去,除了一路扫荡妖邪,也是要上钧宝山,为我一位亲近的兄长报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恳切。
“他是秉他人之愿站出来,试图团结北地道门和邪魔抗争。”
“最后死的时候,这偌大的北地,竟无一人为他发声。”
“我不忍心,也不愿意。所以我站了出来,遵循那位兄长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哪怕我死在这条路上,但是往后,哪怕只有一个后来人,能听过我和兄长的事迹而敢于站出来,那我此行,便死而无憾了。”
“但我一人之力终究浅薄,所以我想请王师兄助我。”
“若师兄愿意施以援手,我愿以。。。。。。”
他刚要抬起手,去解背后那只沉重的剑匣。
“可以。”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姜忘看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本就是要去钧宝山。”
张肃溟愣住了。
他那准备用以交换的说辞,就那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那张平静的脸,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一路,他听惯了太多的拒绝,听惯了太多的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