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姜忘猛地从一个干枯的草垛上坐了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掠夺着周围有些浑浊的空气,仿佛一个刚刚从深海中死里逃生的溺水者。
待到呼吸稍稍平复,姜忘警惕地抬起头,迅速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
粗大的木柱上红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里面灰黑的朽木。
头顶繁复的斗拱间挂满了灰白的蛛网。
此时已经是黄昏。
几缕昏暗的光透过屋顶巨大的破洞投射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地面上散落着残破的青瓦与枯枝。
正中央那尊泥塑的神像早已缺胳膊少腿,彩绘脱落,露出了里面粗糙的泥胎,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无数原本不属于他的陌生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涌上心头。
那是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个生活在大宋咸阳府大魏村的孩童,家中富庶,让他得以安稳地度过童年。
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个邋遢的道士,一眼便相中了他,说他身有仙骨,是能得道成仙的奇才,要收他为徒。
道士说自己是金丹派罗浮山的传人。
可那时家里衣食无忧,父母健在,小孩并未答应。
道士掐指算了算,只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便转身走了。
后来,靖康之变,宋室南迁。
咸阳一带先是被伪齐占据,时局动荡。
金宋两国连年交锋,这小小的伪齐也如风中浮萍。
很快,小孩的家中便彻底落魄。
这是第二次,那个邋遢的道士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拜自己为师。
家人却觉得,天下很快便会平定。
他再次摇了摇头。
道士脸上满是失落,只叹一句天机难测,便又走了。
没过多久,那小小的伪齐,便被大金废除。
此时的小孩,已长成了少年。
金人入城,少年的家很快便被抄没,他自己也要被套上绳索,受那套马拖行之刑。
就在这时,道士第三次出现了。
他救下了少年。
这一次,道士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