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对自家师父略带不敬的话,让一旁正安静喝粥的张肃溟,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碗,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
“阿张,对师伯尊敬些。”
张肃溟知道,阿张的师父是一位品行高洁的道门长辈。
姜忘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年轻人,心中对他们的关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张肃溟看着像兄长,性格却一板一眼,透着股认真。
阿张看似是弟弟,心思却更为机敏,也更懂得如何与人打交道。
至于修为,这张肃溟倒是确实不弱。
而这个名为阿张的少年,其修为却低得有些出奇,大概只与自己刚刚踏上修行路时,不相上下。
谈话之间,姜忘与张两人竟是越聊越投机。
阿张觉得眼前这位王?师兄,所思所想与当世之人截然不同,每每聊到细微之处,总有几分语出惊人之感。
姜忘则觉得,阿张这少年,当真是个妙人。
若用现代的话来说,便是从不内耗自己。
据他所言,自己在武夷山上时,从不做早课,也不修功体,每日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寻一处向阳的暖和山石,躺在上面晒太阳。
他师兄骂他烂泥扶不上墙。
他便回怼师兄,说烂泥在地上躺得好好的,你非要扶人家上墙。
扶不上去,你又怪烂泥,岂不是自己没本事扶人家。
一番理,竟将那位师兄说得怀疑人生。
他师叔说他年轻人要学会多吃苦。
他便回怼师叔,说吃到你这个年纪,也就习惯了。
一句话,把他那位师叔气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从不消耗自己,只外耗他人。
他说,自己跟着张肃溟下山那日,山上的师兄弟们高兴得都快放炮竹庆祝了。
唯独师父一人,只是将他送到山门,絮絮叨叨地叮嘱他,要多吃点,多喝点,衣服要穿暖。
说到这里,阿张那总是挂着几分戏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我有点想师父了。”
他拨弄了一下身前的火堆,轻声说道。
他说,自己这次下山,便是天时要到了,师父要他来寻名字。
十几年来,师父都说他是神仙转世,日后必定位列仙班。
若是他死在这趟路上了,便说明师父算得不准,天数并不可信。
师父的修为关隘就在于此,他死了,便能应证这个道理,师父就能破关,修为更上一层楼。
若是他没死,还得了名字,那便说明自己确是神仙转世,日后再想办法拉师父一把便是。
横竖,都不亏。
姜忘听着这番话,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