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郭达的话,许多刚刚被解救出来的乡民,那双本已麻木的眼睛里,再次涌出了泪光。
这段时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乡,被当作牲口一样,从这地牢中拖走,捆绑结实,再也没有回来。
这满村的畜生,甚至会当着他们的面,炫耀般地讲述着那些同乡的下场。
他们只能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听着这些令人发指的言语,无能为力,等待着下一个轮到自己的绝望。
此刻重见天日,那份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悲伤,再也无法抑制,化作了一片低低的哭泣声。
阿张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又想起方才那些村民的嘴脸,忍不住对着门外骂了一句。
“杀了他们,真是便宜他们了!就该把他们也关进来,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张肃溟沉默不语,只是那扶着剑匣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姜忘则对这个乱世,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就在这时,郭达那沙哑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过去。
“各位仙长。”
郭达强撑着身体,对着三人再次行了一礼。
“郭达在此,还有一事相求。”
“如今刘帅麾下,除了我部,尚有十几批斥候都,正在护送各地不愿受金人奴役的百姓,渡河南归。总计军民,足有数千人。”
“那白骨道君如今已率众盘踞淮河,我们这一路也听闻,金庭已下令,要遣钧宝山的山君与白骨道君在淮河会合,分食这数千军民。”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急切。
“听这村里的畜生所言,那山君似乎正在炼制一面名叫聚魂总幡的阴山道法宝,能召遣阴兵,若是让他们二者合流祭炼完全法宝,那就是我军民大劫啊。”
“估计也就在这几日那法宝估计就能初步炼完,我军当时被冲散的时候,就有不少军民被白骨道君活捉过去,应该就是为了给这山君留下血食。”
“我恳请三位仙长怜悯,能助我等军民,安然渡河。”
郭达的眼中,充满了希冀。
他再次对着三人,郑重地许下承诺。
“若仙长能施以援手,南渡之后,郭达可以性命担保,必为三位仙长在功劳簿上记下首功,送回临安,向官家请赏!”
姜忘听完郭达的讲述,又细细地问了一些关于他们遇袭的细节,这才对着他温和地说道:
“你们这几日水米未进,想必也饿坏了。村中仓廪尚足,你们且先去取用物资,好生休整。至于如何摆手,我们三人需先行商议。”
郭达听到“援手”二字,那双通红的虎目之中瞬间迸发出了希望的光彩。
他知道,眼前这三位仙长,是答应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对着三人,再次郑重地行了一个叉手礼,这才转身,领着那些尚有气力的乡民与兵士,向着村中走去。
待他们走远,张肃溟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愁意。
“我们不可能放任那数千军民,沦为妖魔的血食。”
他的声音低沉,“可若是任由若是两魔汇流,完成那件法宝,届时再想阻止,便真的回天无力了。我们三人,必须分兵。
他将自己的顾虑,对另外两人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