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陆国忠拿起电话:“我是陆国忠,哪位?”
话筒里传来一个清亮柔和的女人声音:“陆大处长,是我。”
陆国忠心中一惊:“你伤全好了?”
“早就好了。我后天晚上这个时间到上海。”女人声音依旧温婉动人,“要麻烦你过来接一下,是成都过来的列车。其他事情见面说。”
“好,我记住了。”陆国忠放下话筒,心潮澎湃。
姚胖子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是谁呀?看你有些激动的样子。”
“后天晚上跟我去火车站接人。”陆国忠说道。
“啥人啊?”
“大小姐!”陆国忠回了一句,朝楼上走去。
之后的两天,那部电台沉默了,再没有任何动静。
姚胖子让秦小茂带人化装成供电所的检修员,到同福里和西边的住宅区一家家查电表,对照上个月的用电量,也没查出什么。
关键是正好赶上春节,家家户户请客吃饭,电灯亮到晚上十一二点是常事,很难从用电量上看出破绽。
这天晚上,陆国忠跟值班的骆青玉打了声招呼,走出小洋楼。
院子里,吉普车已经停在那里,车灯没开,引擎盖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姚胖子站在车边抽烟,烟头在暗里一明一灭。
陆国忠出来,他一把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紧走两步,殷勤地拉开后车门:“处座,您请!”
“神经病。”陆国忠骂了一句,人却很受用地钻进了车里。
姚胖子上车,朝小李喊了一句:“出发!火车站!”
吉普车亮起大灯,缓缓转入大马路,随即一个大油门疾驰而去。
火车站里,晚上坐车的人还是不少。
不少外地的趁着春节来上海探亲游玩,现在都要回老家了;在外地读书的大学生也要趁早返回学校。
候车室里挤得满满当当,长椅上坐满了人,过道里也站着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喇叭里时不时传来报站的声音,混着人声和行李车的轱辘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陆国忠见进站口排着长队,眉头皱了起来——还有一刻钟,从成都发往上海的列车就要进站了。
“你还准备排队进站啊?”姚胖子有些好笑地看向陆国忠,“走吧,我们走内部通道。”
说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向内部通道入口,把工作证往站务人员面前一递。
值班的站务人员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笑还给姚胖子,语气平淡地说道:“同志,请去进站口排队进站。”
“我去!”姚胖子老脸一红,没想到就这样被人家拒绝了。
陆国忠心中好笑,拉着姚胖子:“赶紧去排队吧,不然真的晚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旅客人群的裹挟下终于挤进了车站。
姚胖子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滴乖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这时,一列火车鸣着汽笛,缓缓驶入站台。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蒸汽从车头两侧喷出来,在站台上空散成一片白雾。
成都开往上海的列车进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