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闻枝扶着车壁踏下马车,目光巡视一圈。
地处山林,迎面的凉风柔和,山间的泉水叮咚悦耳,蜿蜒而下,枯枝冒出嫩黄的芽,春意悄然诞生。
不远处有人在烧火做饭,兵卫们的吵闹声与笑声清楚落入耳中。
有人将目光投过来,上下巡视着,眼中发出亮光,发出嘹亮的口哨声,末了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下一刻,那兵卫被猛的踹到,狼狈的滚了半圈,好巧不巧的撞在了烧火炉子上,火舌瞬间席卷了男子的衣袍。
他大声喊叫起来,来回在地上滚着,滑稽的模样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并未有人注意,人群后的一个灰袍男人身上,男人样貌普通,一身破败的灰色衣袍,发髻包着一块方巾,瞧着倒像个文弱书生。
不过刚才那一脚,就是出自这个瞧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闻枝回过神来,便见那人抬眼朝自己的方向望来,她若无其事的错开两步,藏在了人群之后。
晚间,车队停到了一处客栈前。
烛台上的火焰随风跳动,男人伏在案前,烦躁的将手里的宣纸丢落。
下一步,他搁下手中的狼毫笔,不悦的开口:“舅父的旧部还没回信?”
侍卫面色惶恐的跪下:“回殿下,未曾。”
李承陵捏了捏眉心,摆手道:“退下。”
侍卫心中一松,转身慌忙的退出门外,一只脚刚踏过门槛,又被喊住。
李承陵抬手揉了揉额角,慢悠悠的开口道:“对了,县主可醒了
“醒了,醒了,午时就醒了。”
这次青年面色和缓了几分:“退下吧!”
那侍卫闻言,忙不及的告退出去。
李承陵长眉微松,呼出一口气,慢悠悠的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不能急,不能乱了方存,只要定安王的女儿在自己手里,不怕他不肯帮自己。
他径自沉思着,寂静却突然被打破,急促的脚步声跑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声音,有人慌忙的敲响房门。
“殿下,探子来报,县衙此刻已经集结了兵卫,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赶来。”
李承陵面色微变,他不久前刚给舅父的旧部送去了书信,转眼间,行踪便走露出去。
思至此,青年咬紧牙关,从齿间恨恨挤出几个字:“吩咐下去,连夜撤离此地。”
沉寂的夜色被打破,闻枝是被人摇醒的,眼前的妇人穿着桃红色的粗布衣衫,身形丰腴,眼角有些细纹。
此刻正面色不善的瞪着她,语气藏着揶揄:“娘子,还不快起身,我们要赶路了。”
深更半夜,赶得那门子的路。
但是闻枝还是被妇人毫不留情的挟了起来,将那件素日常穿的黑色衣袍套上,发髻挽起,然后匆匆赶出客栈。
檐角的灯笼不知何时被风吹灭,徒留月辉微弱,面前黑压压一小队人马已经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