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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第1页）

伴随着枪响，注定了这是个忙碌的夜晚。这次，也不用考虑警局内部是否需要回避了。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档案室发生的事件引起了关注——重点在于尖叫和枪声。

耐德的计划也被打散。原本已经打算朝着看守所走去的两人，正巧在走廊上听到了枪响时的无尽回音。

其他警员赶来支援时，所目击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没有任何有突击案的线索，能看到的就只有陷入战逃反应的三人：首先是已经撞开了门，开始用四肢行动的迈伦。他身上的斑斑血迹让众人一惊，更意外的是，这并非枪伤。他身上唯一的出血口便是被削平了一块的肩膀。在耐德忙着确认他的伤势时，特西塔已经准备好武器，对准着档案室内了：“举起手来!”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威胁式的命令。室内伊莱亚斯神色怔愣地停在原地，而莱昂正紧紧盯着高处焦黑的痕迹，他手中手枪的枪口还正冒着烟。

他记得子弹的轨迹对准了怪物的头颅——然而，子弹却像是没有接触到任何实体一般，直接钉在了墙面上。那灼烧的痕迹意味着子弹在到达墙面之前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罪魁祸首就这样从空气中凭空消失了，即使周围有灯光，即使莱昂此刻足够聚精会神于解决祸害，他还是没能再捕捉到任何踪影痕迹。那怪物突袭时没有带来任何声响，离开时也没有。只留下现场的一片狼藉。

从极致的抽离到感官极致的放大，直到同类的呼唤声，才把他过载的躯体给拉扯回现实。迈伦已经被送去急救，伊莱亚斯也仍然在震惊中久久未回过神来，他现在无法忍受任何阴影，档案室的灯光已经开到了最大，但他还是要坐在正中心那堆由于混乱而散落了一地的文件上，脱了力像是被卸在了坐垫上的软泥。所幸他还能表达自己的状态：晕眩，无力，但呼吸没什么问题，也有自主意识，身体还没有放弃求生的本能。

只有之前已经见过这生物的莱昂恢复得还算快，但也仅仅是恢复了部分。他为“凶手”手法“雷同”的作案而愤怒，也为那时刻可能取他性命的利刃感到恐惧。两种情绪同时达到顶峰，让毛细血管扩张。他收起手中的枪，同样感受到了类似先前迈伦的感受，勉强坐到椅子上。

于是周围的警员都围了上来：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尤其是方才将他们所有人都吸引来的枪声。

“是刚才爆发了什么冲突吗？”还沉浸在先前案件分析中的特西塔问道。

“没有……”即使外表冷静，但莱昂受到的冲击依然不小。那埋藏在阴影处突然窜出的威胁毫无征兆，几乎在他们发现的瞬间就发动了进攻：要是当时它的尾部没有被卡住，很难想象接下来事态会如何发展。

“你还是先缓缓吧。”耐德蹙眉，先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不是内部冲突，那么就是从外部进入的侵入者：然而地板上却没留下任何脚印，只有仍开放着的窗口证明了入侵者曾经造访，当然，还有对方进攻时落下的痕迹，随即蹙眉。他自然了解，若是普通的动物，恐怕是完全无法有如此锐利的牙齿或爪子。而人类，更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力气能够做到如此手笔。

他示意特西塔先遣散其他要前来援助的警员，告诉他们只是走火。信不信由他们，重点在于，不要让更多人来干扰现场了。多了一位看守后，很快周围便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室内精神濒临崩溃的两人，还有刚忙完调兵遣将的耐德。夜晚开始被逐渐拉长。

一时间，整体场面寂静得可怕。耐德联想到先前的情况，针对警方的各种袭击，难道和这次有联系吗？

“需要我帮忙叫医生来支援吗？”

伊莱亚斯恢复得更快，呼吸也已经逐渐放缓。他手支撑在书桌上，勉强借力，才让脊柱重新恢复直立。

“不用了……我们情况都还好，没有受伤。”伊莱亚斯说道，

“你们有看清入侵者的长相吗？”耐德问道，“对方这是没有穿鞋，从窗户潜行进来的？”

“岂止是没有穿鞋，连脸都没有。”伊莱亚斯说道。

“没有脸？”耐德疑惑，但很快开始思考对方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形容，“是因为戴着面具吗？”

“不是戴着面具，那就是他的皮肤。”再次回忆起黑暗中的场面时，伊莱亚斯便被瞬间重新拉回了恐惧中，他还能说话，但全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那张脸上，根本就没有五官留下的痕迹，是一个光滑的圆面。”

“……好了可以了，总之你们人没事就好。”耐德还是给了些建议，“今晚尽量也不要休息，多走动走动吧，尽量不要睡着，否则之后这东西会反复在你们的脑子里重放的。”

“你知道得还挺多。”伊莱亚斯还是有些颤抖，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回复。他尝试着重新活动，只要多待在这场景中一秒，他的恐惧就又要加深一分。

“都是经验之谈了。”耐德说道。一旁的莱昂也无法闭上眼睛，只要眼睛一合上，那利刃是如何袭来的场景便会重现。仿佛怪物没有消失，而是藏到了他的眼皮下，当视线与外界断绝只剩下一片昏暗时，便会发动进攻。他也只能寻找些话题：“也是辛苦你了……碰上这种事。”

“要是直到来这里要经历这么一遭，我说什么也不会接下这个活的。”伊莱亚斯的笑声中此刻都带上了苦涩。

“……我今天早上起得早，可能过一阵就得交班了。”耐德看了时间，“你们没问题吗？”

“如果你是说惊恐发作的秦光，不至于。近期我所经历事情太多了，不差这一件。”莱昂说道，“我主要担心的是之前我们碰到的那玩意儿再次来袭。”

耐德下意识地想追问细节，但最终还是暂时止住了好奇心，“我了解了，那么万事小心。我让一位负责夜班候命的巡逻队员来你们这儿吧，避免突发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