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相对於前朝,对於算学的重视应该是前无古人的。
尤其是王安石主政时期,王安石变法的核心是“富国强兵”,这就必然要求实用。他主张“经世致用”,认为数学、水利、律法等都是治国理政的必备技能。
因为实学导向的风格。
他在熙寧兴学中,虽然未单独高抬“算学科”,但他大力整顿太学,推崇“实学”,为后来专科学校的设立扫清了思想障碍。
数学被视为“理財”“测天”“营建”的基础,地位比纯文学要高。
这是北宋抬高算学的开始,到了宋徽宗时期,蔡京推动的“崇寧兴学”。
崇寧三年,国子监正式设立算学,与太学、律学、书学、画学並列。
这是华夏古代极少数將数学纳入中央官学体系的时期。
算学生上捨生毕业,可以授予通仕郎、登仕郎、將仕郎等官阶。
这意味著数学好是可以直接换“编制”的,並非虚设。
但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文人士大夫对算学生的鄙夷,是发自內心的。
算学生毕业后,通常被分配到太史局或相关技术部门。这类官员被称为“伎术官”,在官僚体系中地位远低於进士出身的“文官”,升迁天花板极低,被士大夫阶层视为“工匠”或“术士”。
而在这种风气的推动下,其实算学生的地位很是尷尬,也少有人会选择这条路。
重点是朝廷朝令夕改的態度。
其实说白了,就是宋徽宗也好,蔡京也罢,他们心里其实是看不起算学的。
他们標榜继承了王安石的道路,所以有些东西有样学样,却没有学到其中的精髓。
这种表面上推崇,实际上看不起的心態,造就了宋徽宗一朝算学看似有前程,其实政令朝令夕改。这几年,关於取消算学博士的呼声,其实越来越高。
说起算学博士,吴吴才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吴曄似乎管著太史局。
算学这件事,也算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內……
所以,大概只有先生,才会理解想要在算学上走出一条路的那些学子们的难处。
没错,从开始进入国子监开始。
吴吴就想过自己应该走什么样的路,才能顺利毕业,然后混个官身噹噹。
这里边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正常的考试,科举,走经义的那条道路。
但这条路老实说,对於他而言相对比较难,除非有吴曄盯著,帮助他,他才能勉强从这条路上走下去。而另外一条路,就是走王安石的“实学”的道路,这条路有个好处就是,自己还算擅长。
但走出来的话,应该就没有多少前程了。
当然,如果吴曄愿意帮助自己,那又是另一回事。
可吴吴其实虽然也渴望吴曄的帮助,但他心里也有几分自己的傲气的。
如果可能,他希望不靠吴曄,先走到自己走不动的时候,才去寻找外援。
算学,毫无疑问,就是他选择的,自己擅长的道路。
但他没想到,在这条道路上,吴曄能帮助到他的地方更多。
那些密密麻麻的,几十上百的算学公式,对於醉心於算学的人,简直就是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