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杀鸡儆猴,谁是鸡?
“终於回来了,贫道还以为要错过了!”
吴曄整了整身上略显厚重的秋日道袍,进入十月份,哪怕是身在福建,气温比以前也降了不少。
在香火的薰习下,他其实早就寒暑不侵。
但火火不管,只记得给他加衣服。
在大徒儿心中,吴哗永远是那个身体不算太好的小道士。
“这个时代消息传递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吴哗一边抱怨,一边翻开手中的信件。
赵佶那独特的瘦金体,出现在吴哗面前。
不过这位陛下的文字中透露出来的愤怒之色,同样让吴譁笑了。
“通真吾师钧鉴:”
开篇称呼依旧亲昵,但接下来的內容,却让吴哗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变得专注而冰冷。
“朕得卿密奏,览之,如遭雷殛,五內俱焚!朕夙兴夜寐,以求海內澄清,教化昌明。
不意堂堂泉州守臣,朕之股肱,竟敢阳奉阴违,表面迎合新政,暗地里行此鬼蜮伎俩,践踏人伦,玷污朝廷!卿奏中所言,苏燁早年竟曾暗通巫覡,行此骇人听闻之血祀邪术,以求私利,且与彼等妖人素有勾连————此事若属实,非唯国法难容,天地鬼神亦当共弃之!”
字跡在这里有短暂的凝滯和加重,仿佛书写者心中的怒火难以抑制。
赵佶显然对“自己人”的背叛,尤其是涉及他以道君皇帝自居,而大宋也將打击巫现之风定为国策,延续百年。
自己手下的官员,居然也行那等恐怖的邪术。
虽然这样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现果,但苏燁这件事毫无疑问,是非常严重的。
“朕信卿,犹如信朕之耳目手足。卿既有所察,必有所据。此事关乎朝廷体统,地方吏治,更关乎吾师所倡扫六天、正三天之大计,断不可姑息!然苏燁乃方面大员,无確凿铁证,骤加处置,恐惊扰地方,亦易授人口实,言朝廷听信方士,擅罪大臣。”
这里显示出赵佶在暴怒之下,仍保留著一丝政治考量。
“故,朕今赐卿密旨:”接下来的字句,笔锋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力透纸背:“著通真先生吴哗,总领泉州及左近监察、侦缉事宜,对泉州知州苏燁及其党羽、关联人等,可便宜行事,先查后奏。
皇城司驻福建路干办、走马承受,及当地可用之巡检司兵丁,皆听卿调遣。
务求查明苏燁过往劣跡,特別是与邪祀往来、有无戕害人命之实证,及其在任期间有无贪瀆枉法、勾结地方、妨害海政等情。”
“证据確凿,则可即刻锁拿,押解入京,由朕亲审。
若遇抵抗,或事机紧急,恐其销毁证据、串通潜逃————卿可临机专断,先斩后奏!
朕赐你御赐金牌一面,隨旨送至,见此牌如朕亲临,三品以下官员,可先夺其职,后行查办。”
这段话,可谓赋予了吴哗极大的、近乎先斩后奏的特权。
尤其是“先斩后奏”和“御赐金牌”,在非战爭、非极端动盪时期,给予一个道士如此权力,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既说明了赵佶对吴哗的信任达到了新的高度,也反映出赵佶对苏燁可能的罪行深恶痛绝,必欲除之而后快,甚至不惜打破常规。
吴曄將这份密奏收起,默默看著皇帝送过来的东西。
火火朝著屋外怒了努嘴,吴哗起身,打开房门。
外边已经站著一些人,风尘补补。
吴哗看著他们,却感觉福建的风,变得更冷了一些。
宋朝的皇城司,兼具皇家卫队与皇帝直属特务机关双重身份的核心机构,其表面职能是守卫宫禁,实际核心是皇帝的“耳目之司”,直接听命於皇帝,负责监察臣民,性质上类似於后世的明代锦衣卫。
但他们的权柄比起明朝的锦衣卫,其实小了许多。
这样的人物,来到地方上,自有一股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