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弥漫着一股经年累月发酵出的恶臭。那是混合了污水、腐烂物、霉菌以及某种更阴湿东西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能凝结成实质。昏暗的灯光从头顶的检修口缝隙中透下来,在地面积水上照出斑驳的光影。李不渡站在齐膝深的污水中,右手死死掐着一只鬼物的脖子。那鬼物浑身青黑,面目狰狞,此刻正在他手中拼命挣扎。它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叫,周身的阴气疯狂涌动,想要挣脱那只钳制着它的手。但没用。那只手,稳如磐石。李不渡低头看着它,眼中没什么情绪。这玩意儿,是他逛了大半个澳特区才找到的。那些知名的灵异地点,他都去过了。毛都没捞着。不过想想也是,那些出名的地方,一般都会受到特殊关注。澳特区这种国际化敏感地带,749肯定手拿把掐,属于是露头就秒。这只就不一样了。躲在下水道里,不断变换位置,发育了十来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还是让他给逮着了。不是说没有其他鬼物,但境界低的可怜,他一创就创死了,完事了还毛都没给。毕竟境界比他低的,系统不给积分。李不渡叹了口气。右手,微微用力。“嘎吱……”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回荡。那鬼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周身的阴气瞬间溃散。然后,它的身体,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叮!诛灭厄情鬼(凝婴三阶),奖励100阴德。』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李不渡浅浅一笑。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他不嫌弃。他收回手,轻轻甩了甩手腕。然后,他闭上眼,调出系统面板。目光,落在阴阳功德数值那一栏。阳德:一万三千。阴德:一千。功德:一百。他二话不说,除了阴德之外,全抽。转盘转动。光点闪烁。几秒后,结果出炉:境界提升券x9。功法理解加深券x4。以及……功德转盘转出来的,法宝融合券。李不渡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这东西……感情好啊!法宝融合券,顾名思义,可以把多件法宝融合在一起,提升品质和威力。他现在手里,可是有好几件好东西。随后他又愣了一愣,这么说,他是不是可以直接把邪刀雏形给融了,他正那么想着,心念一动,想试试,结果大失所望。不过想想也理解,虽说这邪刀雏形比一般的法宝要硬,拿来当板砖砸人也不是不行。但现在硬要说的话,只算是高品质材料,跟法宝的边都勾不上。不过管他呢,有就是赚到,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李不渡美滋滋地想着。李不渡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跟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能吃能喝能玩,就已经很爽了。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那9张境界提升券。这东西,用完可以直接把他干到显神九阶。但问题在于;他不敢轻易用。生怕遭雷劫,直接劈他。当初升凝婴的时候,就没有渡劫。天意,是不会忘了他的存在的。天意指不定憋着坏,到时候给他来波大的。他现在心里没底。虽说他有王二那么个后手。只要王二不死,他就死不了。毕竟那【魂根】天赋摆在那呢。哪怕所有分身都死了,包括自己的本体,只要王二还活着,那就还能活。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作死。渡劫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况且虽说能复活,但不知道复活要多久啊,要是直接给他干到几百年后。再给他蹦出来,他不直接跟时代脱节了吗,那他妈多丢份。李不渡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一抹狞笑,缓缓浮现在他脸上。话是那么讲,但他心中还是隐隐期待有人来找他麻烦的,毕竟劫的表现形式不止一种。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十成十的“自爆炸弹”。没人来找自己麻烦还好。要是有人来找的话。那就直接开爆。他倒是想看看,有几个人能扛得住。心念所致,他默默的将王二唤出来,细声嘱咐道:“你藏一手,最近我装波糖,我看有没有不长眼的。”王二默默点头,朝着远方遁去。……澳特区。某处高级会所,顶层包厢。灯光昏黄,气氛诡异。包厢里,三伙人正互相对视。眼中,依旧残存着些许警惕。左边,詹姆斯和他的几个核心眷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位血族半步劫神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红酒杯,姿态优雅从容。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右边,姬无疾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这位姬家太上长老浑浊的眼眸半眯着,看似老态龙钟,但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中间,是寻仙教四使。喜、怒、哀、乐,四张面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们并排而坐,一动不动,如同四尊雕塑。能坐在一起谈,原因很简单。当初在云层上对峙了许久之后,詹姆斯觉得不对劲。如果是护道人,早就二话不说莽上来了。毕竟749的作风,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可这三拨人,谁都没动。就那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了半天。詹姆斯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波人的目的,会不会是跟自己一样的?他决定赌一手。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护道人,那他打鸡毛啊?跑了得了。还不如直接说明目的。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好办了。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他开口了。用他那流利的大夏语,朝着众人说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杀李不渡。”“敢问诸位,是否目标一致啊?”刚开始,两拨人还不信他。直到詹姆斯拿出国外的信道卷轴,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了信道誓言。那卷轴古朴,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詹姆斯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血珠没入卷轴,消失不见。下一刻,那卷轴上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我,詹姆斯,以血族始祖高贵的后裔之名起誓,此次联合诸位诛杀李不渡,绝无二心。若有违背,甘受血火焚身之刑。”誓言成立。信道卷轴,是修行界最顶级的契约工具。一旦立誓,绝无反悔的可能。更别说这卷轴,一看就是很高级别的了,至少能约束劫神。一旦玩赖的,那后果……比死还难受。众人这才相信了他。于是,由詹姆斯主局,促成了这场和谈。一圈谈下来,他们早已说好了目的。拼尽全力,杀李不渡。之后,分道扬镳。由詹姆斯提供的信道卷轴做担保,人手一份。当然,卷轴不是白给的。得给钱。詹姆斯在这点上,寸步不让。“规矩就是规矩。”他耸耸肩,一脸无辜:“我也要吃饭的嘛。”最后,姬无疾和喜使者各自掏了一笔不菲的资源,换来了那卷轴。谈话,进行得异常顺利。此刻,詹姆斯整合了一下信息,开口道:“就按我们今天所说的。”他伸出三根手指:“我提供寻仙教特乐使者所要使用的神通发动材料。”他看向那戴着乐面具的人:“疾先生,你们提供足够的灵力。”他看向姬无疾:“我们将地点选在国际修道划分的自由区。”“千慕大三角。”他顿了顿,继续道:“将李不渡传送到指定地点之后,由我们三伙人一同诛杀。”“神通发动材料,需还给我。”“剩余的李不渡残骸,由你们处理。”他扫视一圈:“之后,分道扬镳,互不干扰。”“卷轴上有写下我们的约定,以及各方的条件。”“计划,由明天举行。”他顿了顿,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鸦雀无声。詹姆斯等了几秒,见无人开口。他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姬无疾缓缓站起身。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与詹姆斯握了握。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喜使者也站起身。他戴着那张喜笑颜开的面具,伸出同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与詹姆斯握了握。与姬无疾握了握。三只手,交握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合作愉快。”喜使者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沙哑,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詹姆斯收回手,端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千慕大三角。”“祝我们……”他举起酒杯:“马到成功。”姬无疾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喜使者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儿,那张面具上,笑容依旧灿烂。在昏黄的灯光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包厢外。夜色深沉。霓虹灯闪烁,将整座城市染成五颜六色。詹姆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身后,他的眷属们默默站立。“主人……”一个眷属忍不住开口:“用梅川先生给我们的报酬作为他神通发动的材料,是否不太好?”詹姆斯没有回头。他只是望着窗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为什么不呢?”他的声音很轻:“杀了李不渡,东西要回来,一样的。”那眷属犹豫了一下:“可是……那两个,看着也不是善茬。”詹姆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笃定:“善茬?”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眷属:“越不是善茬越好,毕竟我们的敌人是李不渡。”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没关系。”“我们只需要利用他们,把李不渡引出来。”“到了千慕大……”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只需要完成我们约定的事情就好了,你以为信道卷轴是白瞎的?”那眷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詹姆斯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窗外。他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李不渡……”他喃喃自语:“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与此同时。另一条街道上。姬无疾佝偻着身子,缓缓行走在人行道上。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力。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走过的每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力痕迹。那痕迹,蜿蜒曲折,朝着某个方向延伸。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海边。那里,是李不渡所在的小屋。他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虞儿……”他喃喃自语:“这一步,若是走错……”合作他是征求过姬伯虞意见的,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表达了反对,毕竟大夏再怎么闹,归根结底也是家事,但一旦连通外界那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但姬伯虞的一番话针针见血,说的他哑口无言:“不和他们联合,被749得知之后你觉得我们会被幸免吗?不,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退路了,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必然结果。”“您说他们足够杀李不渡,好,要是因为缺少了我们,给李不渡补上最后一刀,让他活了下来,后果您是知道的。”“记住,太上,在这方面,我们心中不能存有一丝侥幸,哪怕有一丝的可能性,我们都要完全抹杀,争取获得他遗体处理的资格,我要您亲手,将他的躯体碾成粉尘,我才心安。”姬无疾沉默半响,默默低下头。继续缓缓前行。不管如何,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另一边。某处废弃的烂尾楼里。寻仙教四使,静静站立。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照出四道拉长的影子。喜使者站在最前方,一动不动。身后,怒、哀、乐三使,同样一动不动。沉默。许久的沉默。终于,乐使者忍不住开口:“老大,我们真的要跟那两个合作?”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那个血族,看着就不老实。那个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喜使者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望着头顶那轮残缺的月亮。许久。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无所谓。”他顿了顿:“能达成目的就好。”他缓缓转过头,那张喜笑颜开的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我们只需要完成玄尊者下达的任务就行,我们只需要结果,至于过程无所谓……”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还有):()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