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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阴雨连绵(第1页)

暴雨如注,冲刷着长安城的街巷沟渠,却洗不去人心底的躁郁与暗潮。八月十四,雨势稍歇,转为连绵阴雨。左迁几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便已坐在值房内,等候赵诚的消息。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在石阶上,声声催人。巳时初,赵诚冒着细雨匆匆返回,衣衫半湿,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凝重。他关紧房门,压低声音:“大人,有发现!”左迁精神一振:“说!”“属下依大人之计,请动那位老书办,他果然有门路。通过裕泰银号一个与他有旧的账房先生,我们打听到一件事。”赵诚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心折好的纸片,上面是几行匆忙记下的字迹,“大约在春闱放榜后第五日,裕泰银号收到一笔从‘通宝钱庄’转来的银子,计两千两,存入一个新开的账户,户名用的是化名‘贾世仁’。随后数日,这笔钱被分批取走,其中几笔较大的支出,收款方经手人隐约记得,有一个像是落魄文人(疑似胡三),还有一个据描述很像车马行的东家。”赵诚深吸一口气,“而最关键的是,办理这个‘贾世仁’账户开户手续的,是钱庄的一个老伙计,他私下告诉那账房先生,来开户的人虽做平民打扮,但他认得,那人是四皇子府外院钱管事的妻弟!当时那人还暗示,这是替府里某位贵人办点私事,让伙计行个方便,莫要多问。”左迁猛地站起身,心跳如擂鼓!银钱流向!果然找到了!两千两,这不是小数目,时间点恰在放榜后不久,正是论功行赏(或支付代价)的时候。钱管事妻弟出面,化名开户,资金流向胡三(代笔)和车马行(处理刘掌柜1)!这几乎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隐秘的资金链,将四皇子府的外围人员与舞弊案的关键操作环节连接了起来!“证据!可能拿到存取凭证的底单或记录?”左迁急问。赵诚摇头:“那账房先生只敢透露这些,凭证底单他接触不到,也不敢去拿,怕惹祸上身。他说,这笔业务记得有些‘含糊’,似是经了掌柜的特许,原始凭证可能被单独收存或……处理了。”左迁心中一沉,但随即又升起希望。即便如此,这已是迄今为止最直接、最有力的线索!它不再仅仅是旁证或推断,而是将皇子府的人员与舞弊资金关联在了一起。“那个账房先生,能否设法让他出来作证?”左迁问出这话,自己也知希望渺茫。果然,赵诚苦笑:“大人,他肯说这些已是冒了天大风险,还是看在老书办多年交情和……我们许以重金安家费的份上。让他出面作证,指认皇子府管事,他宁可立刻卷铺盖逃离长安,甚至……自我了断。”左迁默然。他理解小人物的恐惧。这线索珍贵,却依然脆弱,缺乏一锤定音的物证。“继续盯着这个账户的后续,看还有无动静。另外,‘通宝钱庄’那边,这笔两千两的银子从何而来?能否追溯?”左迁追问。“正在设法打听,但通宝钱庄背景更深,与许多高官显贵有往来,查起来更难。”左迁点头,这在意料之中。幕后之人不会轻易留下源头痕迹。但有了“贾世仁”账户这个突破口,已是重大进展。“郑途案和老马夫案那边,京兆府有何新动静?”左迁转而问道。孙焕此时也恰好进来汇报:“大人,京兆府那边对郑途尸检的异议装聋作哑,坚持意外结论。我们派去的仵作被他们的人看得死死的,没能进一步取样。不过,我们暗中又找了一位信得过的江湖郎中,他看过我们偷偷带回的一点点药物残留样本,也确认是‘醉梦藤’,并说此物在京中极少见,多来自西南,一般药铺没有,可能来自某些有特殊渠道的权贵之家或……黑市。”西南?左迁心中一动。四皇子与西南可有联系?他似乎记得,四皇子妃的娘家,与蜀中有些生意往来……但这关联太牵强。“老马夫的家,我们重新暗中查访了。”孙焕继续道,“在他家炕席底下,发现了一个藏得很隐蔽的小布袋,里面有三锭银子,共一百五十两,成色很新,正是官铸的纹银。这绝非一个车马行老马夫正常能积攒的财富。他老婆也承认,老马夫前几天确实拿回一笔钱,说是东家赏的‘辛苦钱’,让她收好别声张。”封口费!果然如此。这一百五十两银子,或许可以作为老马夫非正常死亡的佐证,但同样难以直接指向凶手。线索越来越多,拼图渐渐完整,但最核心的那一块——直接证明四皇子知情或指使的证据——依然缺失。而限期,只剩八天。左迁让赵诚、孙焕下去休息,自己则对着最新的情报,再次陷入沉思。资金链的发现是突破口,但如何将这条链子,牢牢地栓在它该去的地方?直接动钱管事?风险太大,且可能再次引发灭口。从胡三或刘掌柜身上突破?人海茫茫,北山范围太大,时间不够。,!也许……该换个思路?左迁想起高顺说的“最紧要的丝”。这根丝,可能不是某个人,而是某个“环节”,某个连接所有阴谋、且无法被轻易抹去的“环节”。他的目光落在了“礼部”和“春闱试卷”上。科场舞弊,无论如何操作,最终都要体现在试卷和名录上。崔明远的试卷,现在何处?礼部的复核,由苏治主持,必然难以查出问题。但试卷本身,会不会留下蛛丝马迹?比如笔迹?崔明远与胡三的笔迹必然不同,即使胡三模仿,在真正的行家眼中,或许仍有破绽。还有弥封、誊录的环节,何主事虽然跑了,但流程记录、经手人是否只有他一个?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左迁脑中成形。他需要一个人的帮助,一个在文墨鉴定、笔迹分析上极具权威,且立场相对中立,又能接触到礼部存档的人。他想起了一个人——国子监祭酒,温叙白。温祭酒学问渊博,尤精书画鉴赏,对笔迹流派有深入研究,在士林中声望极高。更重要的是,他表面中立,与各皇子都无密切往来。若能请动他,暗中比对崔明远现存手迹(比如万年县衙的公文、或崔明远以往留下的文字)与礼部存档中崔明远“试卷”的笔迹……但如何操作?礼部存档非比寻常,没有足够分量的理由和权限,根本无法调阅,更别说拿出来私下比对。而且,温叙白会愿意卷入这等漩涡吗?左迁感到一阵无力。这想法虽妙,实行起来却困难重重。他再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般的罪犯,而是一张编织在权力结构中的巨网,每一个节点都受到保护。就在这时,值房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随即,秦鉴微沉稳的声音传来:“左迁。”左迁连忙开门:“寺卿。”秦鉴微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资料和左迁憔悴的面容,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进展如何?”左迁将最新发现,尤其是银钱线索和笔迹比对的想法,简明扼要地汇报了。秦鉴微静静听完,手指习惯性地轻敲桌面,半晌才道:“银钱线索,要紧,但不够。笔迹比对……是个方向,但如你所说,难。”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左迁,“左迁,你觉得此案查到今日,最要紧的是什么?”左迁一怔,思索片刻:“是证据,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元凶的铁证。”“是,也不是。”秦鉴微缓缓道,“最要紧的,是时机。陛下给了半月限期,是压力,也是机会。对手急于灭口抹痕,正说明他们害怕。害怕什么?害怕真相?不完全是。他们更害怕的是,真相在‘特定的时候’,以‘特定的方式’暴露出来。”左迁若有所悟:“寺卿的意思是……”“有些证据,不一定需要我们去硬碰硬地拿到手。”秦鉴微声音压低,“有时候,让该知道的人,‘偶然’发现,效果更好。比如……那份试卷的笔迹问题。”左迁心中剧震:“您是说……”“温叙白那里,我可以去打个招呼。他是个爱惜羽毛、更爱惜学问清明的人。至于如何让他‘偶然’发现异常……”秦鉴微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礼部马上就要开始‘复核’了,苏相主持,总要有些‘成果’上报,以堵众人之口。复核,总要调阅试卷吧?总要有人协助吧?国子监祭酒,精通文墨,被‘特邀’参与某些疑难卷宗的审阅,合情合理。”左迁彻底明白了!这是借力打力,利用对方为了应付复核而必须公开调阅试卷的机会,让温叙白这位权威在“履行公务”中,“自然”地发现笔迹疑点!如此一来,发现者不是大理寺,而是德高望重的温祭酒;发现场合不是私下调查,而是朝廷正式复核!这证据的份量和可信度,将截然不同!“下官明白了!只是……温祭酒他……”“温叙白那里,我自有分寸。”秦鉴微站起身,“你继续沿着银钱线索追查,尤其是‘通宝钱庄’的源头,能挖多深挖多深。其他方面,暂时静观其变。记住,最后几天,越要沉住气。”“是!谢寺卿指点!”左迁深深一揖,心中豁然开朗,多日来的压抑和迷茫散去大半。秦寺卿不仅是在指点他查案,更是在为他,也为大理寺,乃至为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谋划着一步关键的棋。秦鉴微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左迁一眼,目光复杂:“左迁,保护好自己。这场雨,还没下完。”说完,他撑开油纸伞,步入了廊外绵绵的雨幕之中。左迁站在门口,望着秦鉴微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他知道,秦寺卿已经为他,也为这个案子,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接下来的几天,将是真相与谎言、光明与阴影最终对决的时刻。而他,必须握紧手中的线索,在暴雨将歇未歇之际,发出那关键的一击。期限,开始进入倒计时。而棋盘上的棋子,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移动。:()从闲散王爷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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