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好的地段抢不过人家,新片排片拿不到好政策,还得看发行的脸色。”
“这几年房租涨得跟坐火箭似的,票价却还在打折战里內卷。再加上数位化改造欠的那屁股债……”
吴老板指了指这排机器。
“这哪是印钞机啊,这就是碎钞机。”
“与其等著被耗死,不如趁著现在设备还新,资质还在,找个好买家卖了,把债还了,还能留点养老钱。”
他说得很实在。
这也是2015年很多中小院线老板的真实写照。
在资本疯狂涌入的年代,没有靠山的散户,只有被清场的份。
景修然没接话,只是围著放映机转了一圈。
“二百五十块银幕,虽然不多,但分布还算合理。”
“除了燕京这几家,我看你们在河北、还有山东那边的二三线城市,布局也不少?”
吴老板点头:“是,当时想著避开一线城市的竞爭,没想到现在县城里的影院也开始卷了。”
景修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行。”
他转身往外走。
吴老板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打鼓。
这就完了?
也没说满不满意,也没砍价,这到底是有戏没戏?
一直走到影城大门口,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景修然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一路忐忑跟出来的吴老板。
“吴总,合同的事,明天会有专门的法务团队来跟你对接。”
吴老板张大了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啊?这就……定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
不用再谈谈价格?不用再做个尽职调查?
景修然带上墨镜。
“价格就按你之前报的那个数,我不还价。”
“现有员工,愿意留下的我也全部接收。”
吴老板眼眶猛地红了一下。
他干这行几十年,最捨不得的就是那帮跟了他多少年的老伙计。
“景总……您是个体面人。”
吴老板衝著景修然深深鞠了一躬。
“这院线交到您手里,我不亏。”
……
回公司的路上。
黑色的埃尔法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环路上。
景修然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林雅坐在旁边,手里翻著那几家院线的资料,时不时在平板上勾画两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