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若柳平安是魔修,我替你杀他。”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快,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若他是被魔修挟持,我杀魔修,把他救回来。”
韩照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在看陈木的眼睛。
这一次,眼睛里不是平静。
是认真。
不是在哄一个将死之人,是在给一句可以放进棺材里的承诺。
韩照的嘴唇颤了一下。
从眼底涌上来的不是痛苦,是解脱。像一根绷了几十年的弦,在断掉之前终于被人轻轻托了一下。
有人接了他的担子。他可以死了。
他的眼皮开始往下沉。
灰白的光一层一层漫上来,像晨雾漫过山脊。
他感觉自己躺在那棵老槐树下,槐花落了满地。
他妹蹲在他旁边拿狗尾巴草挠他的鼻子。
他爹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回来,远远喊他去把水缸挑满。
他娘在灶房里揉面,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沾满白扑扑的面粉。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照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他该回家了。
韩照的眼睛永远地停住了。
瞳孔放大,倒映着黑石渡口渐渐散去的白雾。
嘴角却微微松开了,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陈木伸出手,轻轻覆上韩照的眼皮,往下抚平。
“你且安息。”
身后散修们挤在渡口外侧的山道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连那个押了陈木赢的散修都忘了手里的赌票,只是怔怔地看着陈木蹲在韩照身边,衣袍完好无损却沾着河底的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摘下了斗笠。
一个接一个,岸边的散修们摘下了头上的斗笠和兜帽。
陈木站起身,朝岸边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顾坊主站在路边,看着他走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这是一场误会。”
陈木像是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只是拎起瘫软在地上的霍铁手,往远处离去。
顾坊主愣在当场。
他看着陈木的背影消失在赤北坊方向的晨雾里,半晌才回过味来。
他在赤北坊做了二十年坊主,头一回觉得自己在一个年轻人面前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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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火宗,逐日峰。
峰顶的命火殿里,三十六盏青铜灯排成三行,静静立在石壁上凿出的龛中。每一盏灯后都刻着一个名字,灯中火苗由一缕本命灵火点燃,人在灯在,人亡灯灭。
值守弟子正在蒲团上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