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冕也轻轻回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辛苦你了,连教授。”
“哪里的话。”连川乌语气谦和,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一旁的辛弦:“能帮到你们——还有辛弦,是我的荣幸。”
况也端着两杯咖啡回来,看到伫立在门口的裴冕,似笑非笑:“裴司长也来了?是看我们三缺一,想凑够一桌麻将吗?”
裴冕没什么表情:“我来看看进展如何。”
况也把咖啡放在桌上:“我们主打的就是个陪伴,进展如何,还是要看连教授。”
连川乌坐回椅子上,翻开笔记:“我看完了前两位受害者的尸检报告和第三位受害者的验伤报告,他的作案方式是从背后袭击受害者,致人失去意识之后再对她们实施侵害。”
况也:“连教授能不能说点我们不懂的?”
连川乌双手交叉放在鼻端:“从背后近距离袭击受害者,并采用勒住脖颈的方式,是一种典型的控制性攻击。凶手避免与受害者正面接触,这不仅是为了防止反抗,更深层的是消除受害者的人格性。无需面对她们的眼神、情绪和人性,从而更彻底地实施幻想。”
他往后靠了靠,继续道:“而勒杀是一种亲密而缓慢的杀人方式,凶手能全程感受受害者的挣扎和生命消逝。这种对他人生命的绝对掌控,能给予凶手巨大的权力感和兴奋感,是他性幻想的核心组成部分。”
辛弦好奇:“那他为什么非要等受害者失去意识后才动手?”
“有两种可能。”连川乌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卷宗边缘:“一是他的性唤起本身就与死亡、支配深度绑定,这属于恋尸倾向的范畴;二是更现实的原因——他可能因某些生理缺陷或心理障碍,无法在对方清醒时完成侵犯。先让目标失去意识,是最稳妥的控制手段。”
况也摸了摸下巴:“用工具侵犯……又说明什么?”
“使用物品而非直接身体接触,往往指向几种心理。”连川乌说道:“可能性较高的,是凶手患有性功能障碍,无法完成正常性行为。工具的介入,既能帮他实现幻想,又能进一步将受害者物化,满足他特定、且可能包含羞辱性质的性行为。”
裴冕沉默片刻,又问:“他对受害者的选择,有共性吗?”
“有。”这次是辛弦接话:“三名受害者都是夜间独行的年轻女性,但性格、职业、社交圈完全不同。”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报复?”裴冕蹙眉。
“更精准地说,是报复某一类女性形象。”连川乌道:“他可能在现实生活中被某个女性深深伤害过,譬如妻子、母亲、恋人等,这种创伤让他将恨意泛化到所有年轻女性身上。他的动机不是性欲,而是通过仪式化的侵犯,满足扭曲的权力感与惩罚欲。”
况也嗤笑一声:“意思是这混蛋自己那玩意儿不行,就把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连川乌看向他,笑容依旧得体:“心理扭曲往往源于深刻的创伤,但创伤不是借口,只是帮助我们理解他行为的钥匙。”
况也敛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根据昨晚那名受害者的描述,嫌疑人是身材中等的男性,身上有淡淡的中药味。”
裴冕看向连川乌:“连教授,现在能给出嫌犯的画像吗?”
连川乌沉思片刻:“这名嫌犯年龄在28到40岁之间,仪式性侵犯暗示他独特的心理需求——很可能长期处于性挫败中,并因此遭受过女性的嘲讽与嫌弃,那股中药味……或许与他在进行的治疗有关。”
辛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全市范围的医院进行交叉比对?”
况也笑:“姑奶奶,你去随便哪家医院的男科转一圈,会发现90%的人都符合条件。”
裴冕转向连川乌:“连教授,范围还能再缩小吗?”
连川乌想了想,说道:“他的外表普通甚至不起眼,在日常生活中可能显得内向、顺从、不善交际。从行为模式看,他属于有序型但带有强烈施虐成分的连环杀手,作案有预谋、有条理,学历应该不低,从事的也是技术型的工作。他独居或家庭关系疏离,而且生活或工作地点就在案发区域附近,给他创造了充足的观察和跟踪条件。”
裴冕认真听完,轻轻颔首:“感谢。这些分析很有价值,这对我们的调查帮助很大。”
“分内之事,裴司长客气了。”连川乌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些:“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各位。”
“请讲。”
“第一起与第二起案件相隔约十天,第二起与第三起却只隔了三天。”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凶手作案间隔不断缩短,这是内部状态恶性演变的强烈信号。”
辛弦心头一紧,突然想到什么:“那么我们加大巡逻力度,是不是会给他造成压力?”
“当然会。”连川乌点头:“压力是把双刃剑,它可能迫使凶手暂时收手,等待风头过去,或转移至邻近区域。但更危险的是——杀人的冲动一旦被唤醒,就像不断充气的气球。长期压抑得不到释放,最终可能导致更剧烈的爆发,届时他对受害者的暴力程度可能会急剧升级。”
裴冕眉心紧锁:“这么说,加大巡逻力度、按部就班地排查,或许不是最优解。”
况也叹了口气:“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或许……有。”辛弦忽然开口。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迎上众人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们可以主动出击,设一个局,诱使他自己现身。”
第102章
裴冕很快领悟了她的意图:“你想安排一个符合他偏好的目标作为诱饵,引他现身?”
辛弦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