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凉,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矿物的涩味,但清澈甘洌,流入干灼的喉咙,如同甘霖。我贪婪地喝了几口,直到她将水壶拿开。“够了,你现在的状态,喝多了反而不好。”我无力反驳,重新躺平。感受着冰凉的水分在体内化开,稍稍缓解了极度的疲惫和干渴。“你体内的东西,”艾莎的声音再次响起,她面甲的方向对着我,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我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纯度很高,但活性被长期抑制,而且似乎经历过某种‘强制重启’,与主体的深层链接非常不稳定,处于一种”“混沌的待机状态。”“你几乎无法主动控制它,它只能在受到致命威胁或主体意识极端波动时。”“才会本能地做出一些低效反应,比如刚才那种粗糙的伤口封堵。”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观察我的反应。但我做不出什么反应。只能费力地点了点头。艾莎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你抑制剂和那一刀的人,手法很专业。”“目标明确,不是真的要立刻杀死你,而是制造一个精确的‘临界点’,迫使它做出反应。”“是谁做的?”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莫名的直觉却让我住嘴。“运气不好。”我这样说道。黑色的面甲突然逼近我的脸颊。随之而来的是灰白色的发丝。“不想说也没事,我也不在乎。”她话锋一转。“你现在有什么目标吗?”这个问题让我有些困惑。不该是她说明她的目的吗?“回答我。”我停止了多余的思考。“我只想活下去。”“呵”不知道为什么,那柔顺的音色没有任何变化,但我能感觉到她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但她没有再继续话题。相对娇小的身躯起身,转身准备离去。“那我体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好像很了解?”我抓紧时间试探着问。这是我最深的困惑,也是我现在一切异常和遭遇的根源。不尝试问一下,我会睡不着的。艾莎沉默了片刻。“了解?”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嘲弄,又像是一丝罕见的凝重。“不,没人真正‘了解’它。它像是一种活着的规则,或者说,规则的残骸。一种本不应存在于这个‘层面’的东西。”她的话玄之又玄,但我却莫名觉得,这可能接近某种真相。“至于你,”她的话锋转向我。“你很特殊,你有潜力。”“虽然你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那我”“你现在是我的‘工具’了,司。”她打断了我后续的问题,语气恢复了命令式的冰冷。“我救了你的命,暂时。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所以,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我会教你如何在这里活下去,如何在必要时使用你体内的力量,作为交换,你要为我工作。”“服从我的一切命令,直到我认为你的‘价值’耗尽,或者我找到了我想知道的答案。”我有些惊讶,就这?这跟我的工作似乎没有任何不同。唯一不同的可能只有,我挣得钱不怎么属于我。但如果有所谓的力量,似乎能属于我。在这片诡异的区域,纯粹的利益关系反而更让人安心。至少,我知道自己能变得“有用”,而“有用”,就意味着暂时安全。“我明白了,艾莎大人。”我低声回答。“很好。”她似乎对我的识时务感到满意。“首先,你需要恢复体力。这里的‘菌毯’能提供基础的热量。”“你就在这里休息,不要乱动。”“我会出去一趟,取点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不喜欢回答我的问题。——但关乎我自身安危的嘱咐却突然变得很多。“兰斯会留下看着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它虽然看起来温顺,但撕碎现在的你,比撕碎一张纸还容易。”——刚才应该就是我的错觉。她站起身,走到工作台边,收拾了几样小工具放进随身的一个小包里,然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长刀。“那个碎片,”她忽然指了指被我紧紧攥在手里、沾满血污的晶体碎片。“收好。”我点点头,将碎片小心地塞进衣服内袋。艾莎不再多说,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轻烟,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洼地边缘嶙峋的岩石后面,速度快得惊人。原地,只剩下我,不远处安静饮水的巨兽兰斯,以及这片被铅灰色天幕笼罩的、静谧中透着无限诡异的废土洼地。,!我躺在柔软的菌毯上,胸口的伤处传来阵阵清凉麻痒的感觉,艾莎涂抹的药剂似乎正在起效。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变得沉重。但我不敢完全睡去。陌生的环境,神秘的少女,体内不明的力量,遥远的、情况不明的形势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沉重的谜团,压在我的心头。我侧过头,看向兰斯。它似乎已经喝饱了水,正卧在黑色水潭边,巨大的头颅搁在前蹄上。那双熔融琉璃般的竖瞳半开半阖,仿佛在假寐,但偶尔扫过我这里的目光,依旧带着那种好奇与审视。我又看向艾莎离去的方向。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独自在这里?她在寻找什么?还有莉娅她最后那句“请等我”,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她来一个计划的一部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问题太多,答案无一。我闭上眼,感受着身下菌毯传来的微弱暖意。听着远处传来的,那若有若无的、充满恶意的风声,以及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我还活着。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默默重复着新的身份。司。从现在起,我得是司。然后,我沉入了深沉的、几乎是人生第一次的、无梦的睡眠。:()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