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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无间16（第1页）

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铮然断裂。黑暗彻底降临。但在这绝对的、虚无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一点冰冷的、金色的火星，陡然亮起。然后，我被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描述的。——幻梦。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内外”。最初，是一种绝对的、概念上的“剥离”。“视觉”被连根拔起。并非看到黑暗，而是“看”这个行为本身，连同其对象和主体，一起被否定。没有光，没有形，没有色，甚至没有“黑暗”作为对比。视觉相关的感觉仿佛被浸入了绝对的绝缘液，不再产生任何信号，也不再接收任何反馈。紧接着是“听觉”。万籁俱寂？不，连“寂”的概念都不存在。声音是振动，是波，是空气粒子的舞蹈。但在这里，没有空气，没有粒子，没有传递振动的介质，也没有接收振动的鼓膜和耳蜗。我的听觉似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的“宁静”，这种宁静本身，就是一种酷刑。“触觉”消散。感觉不到冰冷的地板，感觉不到涌出的血液的温热，感觉不到之前还残留的。刺入胸膛的利刃的金属质感，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皮肤与世界的边界消失了。我没有躯体，我只是一个漂浮的“点”，却失去了绝大部分感知的能力。嗅觉、味觉这些更依赖化学交互的感官，早就在更基础的层面被瓦解。然而，“意识”并未熄灭。它像一团被剥离了所有燃料，只剩下苍白火苗的残焰，在虚无中徒劳地燃烧、闪烁。正是这残存的意识，让我“体验”到了这种比任何物理痛苦都更可怕的境地。远比单纯的疼痛更加令人崩溃。构成“林诚”这个存在的一切。——无论真假的三十五年的记忆、数据录入员的技能、对莉娅的爱与依赖、对平庸生活的厌倦与习惯、得知真相后的震惊与冰冷。——所有这些，如同沙堡遭遇海啸，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冲刷”、“稀释”。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无法辨认的、离散的碎片，漂浮在这片意识的虚空中，失去了彼此之间的联系，也失去了与“我”这个核心的连接。我“知道”它们曾经属于我，但我无法“感受”到它们是我的。就像看着一具被完美制作的标本，你能认出每一个器官，但它们不再是“生命”的一部分。记忆在蒸发。不是遗忘，更像是基底被溶解。与莉娅初次见面的那个雨天，公寓里每一个夜晚，公司里枯燥重复的键盘声这些画面、声音、气味、情绪，像褪色的照片，边缘卷曲、焦黑，最终化为飞灰，融入周遭的虚无。我的某种认知似乎也开始了崩塌。“我是谁？”这个问题变得有些荒谬。林诚？一个被植入的标签。身份？实验体c-07？一个冰冷的编号。丈夫？一个角色。实验体？一个未完成的阶段。所有这些定义，如同纸糊的盔甲，在黑色的风暴中被撕得粉碎。最令人疯狂的是，是连“时间感”也消散的感觉。没有心跳作为节拍，没有呼吸作为韵律，没有昼夜交替作为标尺，甚至没有思绪流淌的速度感。无法判断这是一瞬，还是永恒。仿佛被困在了一个绝对的、灰色的、既非瞬间也非永久的“停滞点”上。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之前”和“之后”，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监牢”。我如同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灯塔。痛苦吗？不，没有痛苦。痛苦需要对比，需要“不适”相对于“常态”的差异。这里没有常态，只有均质的、永恒的“无”。连“痛苦”这个概念，都因为缺乏承载它的基础和体验作为参照，而变得毫无意义。我连“感受痛苦”的资格都被剥夺了。恐惧吗？恐惧是对未知或迫近之恶的预期。可这里没有未知，也没有迫近之恶。恐惧失去了对象，也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无法言说的“坠落感”，向着绝对的虚无不断滑落。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在何处。这是什么东西？可它既不焚烧肉体，也不切割我的神经，它只是耐心地、一丝不苟地，拆除我作为“存在”所依赖的记忆，抽走构成“自我”的每一块砖石。我悬浮在虚无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消散，却连发出呐喊的声带和感到绝望的情绪都没有。“我”即将不复存在。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就在这最后的意识残焰，也要被虚无彻底吞噬的刹那——异变陡生。那一直在我意识深处，属于“黑血”的冰冷感觉，突然停滞了。紧接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变化”发生了。它不是复苏，不是修复，而是逆转。最先恢复的，不是感官，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感受”。一片破碎的、毫无逻辑的色块涌入。——不是视觉，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色彩”。浑浊的灰，病态的紫，暗沉的红，锈迹的黄，毫无章法地在我脑海中涂抹、旋转、碰撞。然后是质地感，粗糙如砂纸的摩擦，湿滑如腐肉的粘腻，坚硬如冻土的冰冷，脆弱如枯叶的酥松这些感觉没有源头，没有对应的身体部位，只是纯粹的感觉。声音回来了，但不是被听到的，而是直接“浮现”在意识里。像巨型机械的垂死呻吟般的、遥远的、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尖锐的、像金属被暴力扭曲的间歇性的嘶叫。窸窸窣窣的、密密麻麻的、像无数虫豸在啃食的蠕动声，以及：（）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