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你曾经救过她,她对你可能真有些特殊的感情。”“不过这不重要,我也想知道,当她的‘丈夫’面临生命危险时,她会怎么做?是继续服从我的命令,还是选择背叛?”他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很有趣,不是吗?”“一场实验,两个变量。”“不管是人性还是科学。”“你和莉娅,都在我的观察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得到宝贵的数据和结果。”他后退几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那么,祝你好运,c-07。”“希望你能活下来。”“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会很失望的。”视频结束。屏幕变黑。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空气很冷,冷得像冰。原来如此。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头疼、记忆闪回、碎片、今天的袭击全都是阿纳托尔的实验。他想看我在生死关头的反应,想看“黑血”的爆发,想看莉娅的选择。而我和莉娅,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不,不止是棋子。是小白鼠。我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掌,看着右臂的擦伤,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好笑。不过确实也有些好笑。一个人杀了人,以为自己是在自卫,结果那只是实验的一部分。一个人以为自己做出了选择,结果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里。就连莉娅我的心沉了下去。莉娅知道吗?她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吗?她知道她父亲安排了这场“测试”吗?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吗?还是只知道一部分?如果她知道,那她今早的紧张、她让我不要出门的警告、她昨晚那句“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记住,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全都是演的吗?还是说,她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也懒得知道。我只知道,我有些累了。不仅一直被蒙在鼓里、活在一个虚假的人生里,连自己的生死都被人当成实验数据。这倒不是什么问题。重要的是再添加这些额外的思考。负担是这些额外的变量。我的本能似乎在不停地分析这信息量庞大的现实。但我的身体不堪重负。这些变量,没有一个我现在能改变。但我那渴望回到过去日常的部分。却还在反复推演这些,渴望挽回。但那就像在暴风雨中试图预测每一滴雨落下的位置。这当然会让我感到无力和虚脱。我明白,但我现在自控力不足。只能换一种方法解决。我关掉终端,拔出芯片,把它和读卡器一起砸在地上,然后用力踩碎。碎片飞溅,里面精密的电路暴露出来,我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片,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手臂。血涌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因为就在血液流出的瞬间,我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血液里那些细微的、黑色的光点。它们在流动,在闪烁,在回应我并不是愤怒的愤怒。这应该就是阿纳托尔所说的“黑血”。这就是我体内的东西。我盯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右眼的金色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他的手臂在缓缓流出液体,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林诚。”我对着镜子说。镜子里的人看着我。“不。”我摇摇头。“名字并不重要。”我是个普通的录入员,会为了一点绩效奖金发愁,会为妻子的加班担忧。但我却不会在杀人后做噩梦。我不太了解,到底是哪一部分出了问题?不管是什么情况,何种理由。我终归是夺取了一条生命,但我很平静。我得知了有些残酷的真相,但我没有崩溃。我体内有某种非人的东西,但我接受了。那么,我是谁?我需要某种定义,我需要某个概念。但言语如此匮乏。我没有锚点,除了几个可以做区分的特质。——我是c-07,是实验体,是容器。我是那个在手术台上被注射药物、被观察、被记录的人。我是那个活了五年虚假人生的人。我是那个刚刚夺取了一个生命,却毫无感觉的人。我伸出手,触摸镜面。指尖冰凉。“不管你是谁。”我低声说。“从现在开始,我应该要活下去。”镜子里的我,右眼的金色突然亮了一瞬。,!像在回应我自己?现在做什么都没有什么用。我需要回公司工作,所谓假期可是按“秒”来计算的。最好不要浪费。下午四点,我准时出现在天际物流的大楼里。右臂的擦伤被工装袖子遮住了,手掌的绷带藏在手套里,脸上没有任何异常。我像往常一样刷卡进楼,坐电梯到十七楼,走到自己的工位。小陈看到我,愣了一下。“林哥,你不是请假了吗?”“感觉好点了,就来了。”我坐下,熟练地打开了终端。“工作不能落下。”“可是你脸色”“没事。”我开始录入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嗒嗒嗒,节奏稳定,没有一丝颤抖。屏幕上的数字和文字在眼前流过,我处理得比平时更快,更准确。小陈看了我几眼,没再说话。整个下午,我完成了两百三十张单据,超额完成任务。主管来巡视时,看到我的数据,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这才像话,林诚。”他拍拍我的肩。“保持下去,月底奖金少不了你的。”我点点头,继续工作。头痛没有回来。疲惫感也没有。反而有种怪异的精力充沛,像是睡了很久后醒来的那种清醒。五点半,下班铃响。我收拾东西,和小陈一起下楼。磁轨站依旧拥挤,车厢里依旧播放着广告,周围依旧弥漫着汗味和疲惫。:()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