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记忆可是我为数不多的锚点。但这次,流程似乎失效了。“不我没有我不想死不是我救命”声音变得清晰了。那是极度的恐惧。那种恐惧绝对不是来自于对“考试成绩”的担忧。更仿佛来自于某种更深邃的绝望,仿佛他看见了地狱的裂缝。仿佛某些东西在他眼前张开。“嘭!”一声闷响。c-4隔间的半透明壁上,突然溅开了一团红色的液体。不是鲜艳的红,是暗沉的、粘稠的红。那个人他是撞在了墙上?不。这么多年的知识输入也包括了法医血迹分析,那种上个世代的无用知识。但它却又专业到足以指导我,想象那层玻璃后发生的事情。他是炸开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生理层面上的崩溃。他大概是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或者是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那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凝胶壁,试图逃离那个狭小的空间。然后触发了某种机制。隔间变得透明了——那是系统为了方便救援而自动解除了隐私模式。于是,我看清了。我也被那个画面死死钉在了座位上。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此刻,他正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一样,四肢扭曲地贴在凝胶壁上。他的校服被撕烂了,胸口贴满的生命体征监测片像是脱落的鳞片一样挂在身上。他的双眼。——那双原本平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眼白,眼角因为极度充血而流出血泪。他的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下巴似乎脱臼了。从那张嘴里,并不能再继续发出尖叫。只有大量的、混合着胃酸和胆汁的呕吐物,以及破碎的内脏碎片般的红色块状,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敏锐的直觉总是阻挠我的“正常”生活。但它也让我看得更清。虽然这从来不是什么好事。他似乎在排斥。这具身体在排斥“活着”这件事本身。他在排斥体内的药物,排斥脑中的知识,排斥这个强加给他的、名为“未来”的概念。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考试还在继续。大部分人依然在埋头答题,因为他们的隔间是不透明的,他们看不到这一幕。但我看到了。因为角度的关系,我是唯一的直击目击者。「ery:生理反应」「q:我应该感到恐惧吗?」「a:理论上应该。」「q:我感到恐惧了吗?」「a:没有。」「ery」我甚至没有心跳加速。系统显示我的心率维持在72。我看着那个濒临崩溃的同类,心中涌起的不是同情,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好奇。这就是“坏掉”的样子吗?原来,当一个人彻底无法承受“正常”的重压时。他不会安静地熄灭,而是会像过载的灯泡一样,通过这种惨烈的方式炸裂。有些丑陋。也有些真实。比起周围这些像入定老僧一样答题的“正常人”。此刻在那团污秽中抽搐的他,竟然显得更加鲜活。“警告。检测到目击者苍崎诚司。”“视觉残留可能导致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启动隔离程序。”耳边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我的屏幕突然黑了。紧接着,我的隔间门被强制打开。两个身穿全封闭白色防护服的“医疗执行官”走了进来。他们没有看那个发疯的学生一眼。——那边已经有机器人去处理了。——而是径直走向我。“苍崎同学,请跟我们走。”其中一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金属摩擦。“你需要接受紧急心理干预。”“我没事。”我开口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还可以继续考试。”“刚才那道题我还没有写完。”“不,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已经被标记为‘高风险’。”执行官不由分说地架起我的胳膊。“虽然你的生理数据正常,但这种‘过度冷静’本身就是一种常见创伤反应。这是典型的防御机制。”“为了你的未来,必须立刻清除这段记忆的情绪残留。”“考试我们会另行安排,或者根据评估结果,给予你特殊照顾。”“首要目的是维持你的心理健康,如果你在康复中表现优异,系统会调用另一套评价指标。”那个执行官笑了笑。那是一种还残留着的,老派的旧世代微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虽然多余互动是灰色区域,但请容我多说一句,请把这视为一种机会。”我被架了起来。离开座位时,我最后看了一眼c-4隔间。那个男生已经被某种速凝泡沫包裹住了,像个白色的茧。清洁机器人正在清洗地上的血迹和呕吐物,喷洒着高浓度的除味剂。五分钟后,这里就会光洁如新。300秒后,会有另一个备用考生填补这个空缺。十二分之一的小时后,世界依然会保持健康运转。我被带走了。【location:特别心理干预室_a区】【ti:14:20:00】【protol:战术级创伤阻断】这里不是学校医务室。这里更像是一个审讯室,或者是某种高科技铸就的修道院忏悔室。墙壁是绝对吸光的黑色,只有中央有一张白色的躺椅,上方悬挂着复杂的仪器阵列。我被固定在躺椅上。头部被一个带有无数触点的头盔笼罩。手臂上插入了两根导管,一根输送着冰凉的液体。另一根似乎在抽取我的血液进行实时分析。坐在我对面的,不是那种笑容可掬的学校心理辅导员。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男人。他没有戴口罩,露出下半张脸,线条如刀刻般坚硬。:()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