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老师。”“那么,晚安,老师。”她转身关掉了地下室的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阴影重新笼罩了房间。只剩下诚司那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乌尔姆的夜,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那种深沉不仅仅是因为光线的缺失,更是因为某种更为厚重、更为压抑的东西覆盖在城市上空。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浸透了油脂的黑布,让人呼吸困难。地下室里,昏黄的台灯光晕摇曳。诚司躺在旧沙发上,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趋于平稳。兰斯洛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封面空白的书,但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警惕地注视着房间里的每一处阴影。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老师的安危更重要。“老师说她会去找下一个目标”少女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空气中的尘埃能听见。她那张精致如人偶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她会去吗?”与此同时。距离乌尔姆市区五十公里外的黑森林深处。这里是地图上未曾标注的禁区。古老的树木如同扭曲的鬼魂般纠缠在一起,遮蔽了天空。这里的雾气是红色的,带着一种令人反胃的铁锈味。一座巨大的古堡矗立在悬崖之上。它不像那些童话里的城堡那样有着尖顶和白墙。它是黑色的,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建筑风格怪异而疯狂,仿佛是由无数个不同时代的建筑残骸强行拼凑在一起的怪物。有的塔楼是哥特式的尖顶,有的却是巴洛克式的圆顶,还有的地方裸露着充满工业气息的蒸汽管道和齿轮。这就是另一处据点。也是阿纳托尔·斯特拉瑟私人所有的“手术室”。古堡的大门前,是一条长长的、铺满了白色碎骨的小径。今晚,这里并不安静。无数穿着华丽礼服、却戴着各色诡异面具的人,正沿着这条小径缓缓走向古堡。他们有的乘坐着由无头马拉着的黑色马车,有的则是直接从阴影中浮现。他们是这个国家的“上流社会”。也是阿纳托尔最忠实的“信徒”和“素材”。“听说‘新作’要在今晚展示吗?”“听说那个‘作品’是从新提取出来的”“嘘!小声点。在这里胡乱提及是禁忌。”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期待。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突然降临。那种寒意不是冬夜的冷风,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小径的尽头。在那翻滚的红雾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她没有坐马车,也没有随从。她赤着脚,踩在那些碎骨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她穿着一件残破不堪的黑色礼服,裙摆已经被撕裂,露出了苍白的小腿。她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泥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或者是一个迷路的疯女人。“那是谁?”“哪来的乞丐?守卫呢?”“怎么这副样子就敢来参加集会?”人群中发出了厌恶和嘲笑的声音。几个戴着鸟嘴面具的守卫立刻围了上去,手中的长戟指向那个闯入者。“站住!这里是私人领地!滚出去!”守卫队长厉声喝道。少女停下了脚步。她缓缓抬起头。那一刻,所有嘲笑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空洞、漆黑。但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燃烧着两点猩红的火光。那不是乞求,也不是疯狂。那是捕食者看着一群乱叫的家禽时的眼神。“滚开。”少女轻启朱唇。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你你说什么?”守卫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给我拿下!”几个守卫挥动长戟冲了上去。然而,他们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永远地定格了。少女并没有动手。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继续迈步向前。随着她的步伐,无数黑色的荆棘毫无征兆地从那些碎骨之下爆射而出。“噗嗤!噗嗤!噗嗤!”那是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那几个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那些荆棘从下巴贯穿到了头顶,像是一串串血腥的糖葫芦一样被挂在了半空中。鲜血顺着荆棘流下,染红了少女赤裸的脚踝。人群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刻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但少女并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扇紧闭的、刻着复杂符号的古堡大门。她走到大门前。那扇厚重的、足以抵挡炮击的黑铁大门,在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门上。黑色的泥浆从她掌心流出,迅速覆盖了那些复杂的符文。“父亲。”尤利娅轻声说道。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也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平静。“我来了。”“轰隆——!!!”黑色的泥浆炸裂。那扇象征着权威与神秘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中化作无数碎片向内飞射。烟尘中,尤利娅迈步走进了古堡。走进了那个她童年的梦魇,也是她此行唯一的终点。古堡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却也变得更加扭曲。大厅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无数盏水晶吊灯悬挂在半空,散发着暧昧的红光。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油画。:()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