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积水中的倒影,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如此弱小、如此充满“污秽”的猎物,杀人的手法比它还要熟练?那不是疯子的乱砍。那是职业者的处刑。“你究竟是什么”黑影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随着它生命力的流逝,它的身体开始像燃烧后的纸灰一样崩解。诚司没有回答。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再次提起,调整角度,切断剩余的软组织和颈椎。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颗戴着高顶礼帽的头颅彻底与躯干分离,滚落在一旁的臭水沟里。周围的雨声似乎变小了。那压抑在空气中的、名为“恐惧”的浓雾,随着这个象征着恐惧源头的怪物死亡,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诚司松开手,任由那把沾满黑色液体的斧头掉落在地上。他大口喘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不是恐惧,是这具身体的生理极限。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正在吞噬他的意识。他缓缓从那具正在消散的无头尸体上爬下来,靠在湿滑的墙壁上。他抬起头,那只独眼穿过漫天的黑雨,看向了虚空中的某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阴沉的云层。但他知道,她在看。“简单而又复杂?”诚司对着虚空开口了,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将整个场景撕裂的锋利感。“这就是让你记忆深刻的东西吗,尤利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黑血的双手。“剥去那层名为‘疯狂’的外衣,剥去那些自我感动的诗句”“他也只是一块会腐烂的肉。”“和你,和我,没有什么区别。”“轰隆——!!!”随着诚司话音落下,天空中的雷声炸响。但这雷声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整个乌尔姆下城区的场景开始剧烈震颤。两旁的砖石建筑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化作无数黑色的飞鸟四散而去。脚下的石板路裂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虚空。那漫天的黑雨停止了下落,悬浮在空中。“真令人不爽。”那个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遥远的回响,而是近在咫尺。周围的崩塌在这一瞬间静止。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空间。但这白色并不圣洁,反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无菌感,就像是手术室。诚司感觉到那具虚弱的身体消失了。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本体。那熟悉的、充满力量却又时刻伴随着灾厄低语的身体。但他没有立刻行动,因为他发现自己正被束缚着。不是绳索,不是铁链。是无数根黑色的、像是血管一样的荆棘,从这纯白空间的四面八方延伸出来,刺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却将他死死地固定在一张冰冷的金属解剖台上。在他面前,站着那个少女。尤利娅。她身上的漆黑礼服在这纯白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那双仿佛流淌着深渊的眸子正冷冷地俯视着躺在台上的诚司。她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是之前记忆中那把。只是此刻,这把刀上散发着足以切开灵魂的寒意。“你破坏了属于我的案件,诚司。”尤利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她不再是那个哭泣的小女孩,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被弄坏了心爱玩具后,处于爆发边缘的暴君。“那个‘开膛手’,是我用来提醒自己的东西。”她用刀背轻轻滑过诚司的脸颊,冰冷的触感像是毒蛇的信子。“提醒我,人类的恶意是没有底线的。提醒我,如果不成为怪物,就会成为那种东西刀下的肉块。”“而你你竟然把他处理得那么毫无尊严。”“尊严?”诚司躺在解剖台上,尽管处于绝对的劣势,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得令人恼火。他看着尤利娅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杀人的时候不需要尊严那种东西。”诚司淡淡地说道。“该死的人也不需要。”“你在给你的恐惧穿上华丽的衣服,尤利娅。”“你把他想象成一个不可战胜的梦魇,想象成一种某种宏大的扭曲,以此来掩盖事实。”尤利娅的动作停住了,她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掩盖什么?”,!“掩盖他只是个弱者的事实。”诚司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害怕他,不是因为他强大。”“而是因为你觉得,曾经那个面对他感到无力的自己,很软弱。”“你在恨那个时候的自己。”“闭嘴。”尤利娅的手微微颤抖,刀锋在诚司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那个男人没有书页,没有超凡力量。”诚司完全无视了脸上的刺痛,继续说道。“如果我在那个巷子里表现出恐惧,哪怕只有一瞬间,那把斧头就会砍下我的头。”“这个领域是基于你的认知构建的。”“你认为他是无法战胜的怪物,所以他就是。”“但他需要被当做人看吗?”“区分人和怪物不仅仅是靠力量就能简单区分。”“我叫你闭嘴!!!”尤利娅猛地举起手中的手术刀,狠狠地扎了下来。但这把刀并没有刺入诚司的身体。而是停在了距离他眼球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黑色的雾气在她周身缭绕,仿佛随时都会失控。她死死地盯着诚司。这只独眼。这只该死的、毫无兴致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独眼。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看到他的求饶?期待看到他和自己一样,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面前瑟瑟发抖?:()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