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握着弯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刚才并非不想出手,而是在诚司动的那一瞬间,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疯狂警告她——不可力敌。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招致瞬间的毁灭。她选择了最理智的做法:静观其变。可现在,轮到她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弯刀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态,冰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你到底是什么人?”诚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向前迈出一步,步伐平稳,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首席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等。她的身形如同猎豹般窜出,弯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直取诚司的咽喉。曾经投身于战场的她对于刀术,远比她的枪术和医术自信。然而,面对这足以斩杀精锐的一击,诚司只是微微侧身,手杖如同未卜先知般轻轻一抬。“叮!”一声轻响,手杖的尖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弯刀力量最薄弱之处。首席只觉得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弯刀几乎脱手。她心中大骇,顺势想要变招后撤。但诚司的速度更快。手杖如同附骨之疽,顺势下滑,轻轻点在了她持刀手腕的某个穴位上。首席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弯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但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扣向诚司的脖颈,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向他的下盘。诚司似乎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失望。他另一只手随意一拂,仿佛驱赶蚊蝇般拍开了首席的爪击。同时用被诅咒的小腿硬顶住她的攻击。首席只觉得一股钻心的酸麻从腿部传来,平衡瞬间被破,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还想再战,却骇然发现,诚司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了她身前。那根该死的手杖,正轻轻点在她的眉心处。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气息瞬间锁死了她全身。绝对的压制。毫无悬念的碾压。首席面具下的脸色一片煞白。她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自己的所有招式、所有反应,仿佛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被轻而易举地瓦解。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诚司“看”着眼前被他制住的首席,感受着她体内那不同于其他人的、更为凝练,但还没有被“恩赐”书页力量浸染的气息。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他之前的懦弱形象判若两人。“重新认识一下,首席阁下。”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您似乎还没使用过‘恩赐’的力量,所以我猜想,您还是想行些‘正义’之举。”首席猛地一颤,面具后的眼眸中终于无法抑制地露出了震惊之色。他怎么会知道?!诚司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震惊,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另一个人的事情。“我并无意与您为敌,也无意阻碍您的任何道路,至少目前如此。清理这些异常杂质,只是必要的步骤。”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失去意识的人们和被剥离的书页残片。“现在,我需要你的些微帮助。”他收回手杖,语气不容拒绝。“关于那个石盒,以及所谓的‘导师’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兰斯洛特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受着梦境困扰。不,与其说是困扰,不如说是纠缠。那并非偶尔侵扰睡眠的短暂噩梦,而是一片她每晚都必须只身踏入的、无边无际的“战场”,一个意识深处无法醒来的永恒。今天,是兰斯洛特无数梦境中的一个。梦境的开端,总是一片虚无的旷野。天空是流动的、如同油彩混合般的暗紫色与深红色,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不断扭曲、仿佛拥有生命的云层在缓慢旋转。脚下并非泥土,而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水面,倒映着诡谲的天空,却深不见底,每一步踏下,都会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仿佛行走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之上。远处,矗立着无数倾斜的、由阴影与记忆碎片构筑的尖塔,它们的轮廓在视野边缘不断蠕动、重组,发出细微的、如同无数人低语般的沙沙声。她对谁都没有叙述过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即使是老师,那位将她从边缘拉回、赋予她名字与意义的人。并非不信任。恰恰相反,正是那份沉甸甸的、混合着感激、依赖与某种更深沉情感的信任,让她选择了沉默。她能感觉到,并且如今变得更加清晰。那黑色的雾气,自她获得“影蚀”力量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在她灵魂的缝隙中滋生、萦绕。影响,早已发生,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扩散。它应该会蚕食着她白日的平静,放大着细微的不安。并在利维坦陨落后的每一个夜晚,将她的意识拖入这片光怪陆离的领域。但她依然沉默。即使是老师,她也不曾言语。因为她不想让他担心。那双时常凝望虚空、带着疲惫与某种非人沉寂的眼睛,她不愿再为之增添哪怕一丝重量。也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抗拒。凭借意志,凭借自己耐于忍受一切的本性。凭借她心中那份想要变得强大、足以站在他身边而非成为拖累的执念。然而,梦境自有其规则。“还在徒劳地抵抗吗?小兰斯洛特。”一个声音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意识的基座上震颤、回响。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古老的回音,仿佛来自时间尽头,又仿佛是她自身血脉奔流的噪音被放大、扭曲后的产物。随着声音,前方平静的黑色水面上,一股更浓稠、更纯粹的黑暗开始升腾、汇聚。:()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