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方家的仪式结束,嬴秧骑着马,转到李家吃席。
嬴秧送上贺礼,门人看到超级贵重的礼单,腿一软险些跪了。
“渭阳君贺田地五百亩!黄金百两!玉璧二双!绢百匹!布百匹!……”
即使是不少蛐蛐她的李牧也得承认,得知渭阳君来的时候,他是会为此感到光荣的。
只是……这礼也太重了吧!
“我的乳姊妹都是这个数。白阿兄早年亦如此。”
李牧放下半颗心。
嬴秧拿折扇敲了敲手心,说道:“武安君托我办的那桩事已经成了。”
周围人都竖起耳朵,好奇李牧有什么事托渭阳君办。
李牧瞪大眼睛,颤抖道:“赵……”
“出发前,我已求得大王令,封故赵王迁之嫡男为顺意侯,复赵室五庙祭祀。”
“什么!?”
人群中,希望落空的赵歇一家发出惊呼。
嬴秧看了他们一眼,接着道:“顺意侯将亦将迁往成都,与安乐侯、归命侯作伴。”
负刍侯爵保留,但是被关在监狱里和两个哥哥作伴,天天骂芈启,芈启才不惯着他,二人激情对喷,芈启被激出不少反秦人名和暗地里筹划的事件,为冯劫的漂亮政绩送上极大助力。
李牧和许多赵人听到赵室终于得到恢复祭祀的准许,都红了眼眶。
嬴秧贴心地给他们指出房陵所在的方向,与一众秦人让开身位,留出李牧等旧赵人向房陵跪拜行礼的空间。
新郎李鲜也跪下磕了个头,内心对渭阳君感激不已。
这桩消息直接把李牧家隐隐承受的道德指责全部吹散:李牧虽然降了,但他是为了保住赵室祭祀、为了给赵王后人求爵位而投降的!
然后李鲜就感受到了赵系熟人看向身侧妻子的火烤似目光。
——白蒄没有跟随夫家一起拜房陵的顺意侯。
起身后,众人拍拍尘土,李牧取出一本兵书,郑重其事地交给白蒄,道:“承我宗事。”
众宾客:“?!!”
父亲为儿子训诫称“醮子礼”,一般是在迎接新妇前说的,哪有对新妇说“承我宗事”的!?
李牧就说。
白蒄敢应:“诺。惟恐弗堪,不敢忘命。”
她肃然对李牧行叩拜大礼。
蒙武、李信、王离、赵歇和李牧的老部下全明白了!
那还说啥,以后故赵地吏民想在秦军里打仗上升,首先就考虑投白蒄啦!
自身是关中老秦人心中白月光的后代,又是故赵地白月光的儿媳,白蒄还很能打,蒙武想不到攻燕不用她的理由。
渭阳君强力推介自己人了吗?
没有。
李信和白蒄会是蒙武主动重用的将军,而不是给渭阳君的人情。
蒙武有些牙酸,这手腕熟练得……真不像个二十一岁的年青人。
为了不和蒙氏交往过深,又不想损失攻燕时的巨大利益,渭阳君居然能说动李牧把声望和势力移交给最小的儿媳,这谁能想到啊!
——她未婚夫是秦国最盛的军功家族王氏子,崛起的新贵李氏是被她挖掘的,要是再亲近蒙氏,她在咸阳受到的攻讦能再多十倍。
人人都忍不住看她,想与她攀谈。
嬴秧携未婚夫王斐入席上座,笑道:“今日新人为大,诸位闲事休谈,只言庆贺,请吃席,请吃席。”
她扫了眼李家内院的席次和各个人脸,速度不快不慢,留心她神情的人只要不是笨人,便知她的举动并非无意,遇到熟人,她会多停留两秒,被看的那个人立刻高兴地欠身。
新人夫妇进门后,在司仪的引导下对着祖宗行交拜礼、对席礼、沃盥礼,再入寝室行撒帐、共牢合卺、解缨结发、执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