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木碓是咱们里的,以后肯定能多用几回呀!”
“啥啊,神碓是贵人带来的……”
“不是说给咱们用吗?”
“这么神的家伙什,你敢收?不要命了?”
“大夫也不能收?”
“大夫……肯定能收。唉,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夫收,咱们草芥一般的人,往后还能用上神碓吗?”
“给钱就好了吧?”
“这不得一斗收个四五升?穷人哪里用得起?”
嬴秧静静站在原地,闭目合眼,聆听与土地最接近的人的真实想法。
一百人数量不少,每人只踩三下,所花时间并不多。
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铜罐,桑枝顶端沾水,在踏碓周围轻轻洒水,再念一遍开光咒收尾。
“开光仪式结束。”嬴秧转过身,微笑地对众人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一束阳光透过桑树枝叶的空隙,飞快地扫过踏碓。
“哇!!”
极大的惊呼声响起,私语声不绝于耳。
嬴秧:“……”
我说是巧合,你们信吗?
高平里人目露崇敬,再次伏倒身躯,口称感谢。
嬴秧望了望天。
难道她穿越再就业的职业应该是神棍?
……业余神棍吧,专业的太累了。
嬴秧回到便宜叔叔身边,张开双臂,脱下小帽和锦袍。
嬴成蟜张开嘴又合上,犹犹豫豫地看着小侄女,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和她说话。
他身后的文士们也如此,交叠的双手刚刚抬起,腰弯了一半,不知道大礼要不要继续施行。
东济悄悄望了公主中意的屈文一眼,来自神鬼迷信大地的楚人已经完全傻了。
面部一片空白,眼中隐隐透出一股恐惧。
东济袖子下的手正按着自己的肋骨,方才心跳得太急太快,这儿疼。
嬴秧只觉得气氛怪怪的,一群中老年男人表情也怪怪的,她看了有点反胃。
“公主要不要用点饭食?”
嬴秧扭头看向傅姆,傅姆嗓子好夹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直接问,嬴秧嗯了一声,道:“还真有点饿。”
跟过来的里典、大夫们听到,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片刻,各自走向不同的方位,对里中各户说起话。
嬴秧喝了口新温好的梨子汤,纳闷地问便宜叔叔:“他们这是在干啥?”
还沉浸在祭祀仪式氛围里,没有脱离出来的嬴成蟜漫不经心道:“管他们作甚?一群庶民,能出什么大事?”
这人说话好讨嫌啊……
嬴秧无语,低头喝梨子汤。
待会吃啥呢?
出门在外不用搞得太麻烦。
车上好像带了面粉,吃饼吧,烙一烙就行,做起来简单,吃起来喷香。
嬴秧正发呆呢,忽然听到傅姆紧张地来了一句:“高平里人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