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眼眸一转,瞥了眼三楼栏杆边靠着的那两个人:“那两人是我仇人,他们欠了我不少钱没还,我一路找来这里的。”
桃乐丝疑惑,抬眼就要往三楼看。
杨炯赶忙伸手按住她后脑勺,往自己肩头一带,低头在她耳边道:“别动!别让他们知道。我要借机搞清楚他们三人什么关系,才能下手。”
“别逗了你!”桃乐丝被按在杨炯肩窝里,声音闷闷,“你一个商人,能对凯下手?这里是索菲亚!凯手里几千私兵,他老子卡洛扬手握朝政,你一个外乡人……”
杨炯伸手按住她后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戳了戳,打断她的话:“他再厉害,不也只有一条命?我带的人什么实力你应该清楚。你不也想让凯死吗?说起来,咱们是盟友才对。”
桃乐丝身子一僵,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粉色瞳孔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你……真的假的?”
不等杨炯回答,高台上的凯已经扯着嗓子喊起来:“既然无人再出价,那这北欧第一美女弗丽嘉便以一千万归布鲁斯所有!”
话音刚落,凯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大步走到杨炯面前,牛头面具下的灰蓝眸子阴冷如蛇,嘴角却翘得老高:“没想到你还挺有钱,是我小瞧你了。”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匙,随手一抛。
杨炯抬手接住,铜钥匙在掌心翻了个跟头:“那可真是遗憾!”
“三楼最里头那间,红色门的。”凯歪了歪头,牛头面具上的铜鼻环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今晚,玩得愉快!”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回高台,双手一拍,乐队立刻换了一首曲子,手鼓声急如雨点,笛子尖利刺耳。
凯跳上高台正中,双腿交替踢踏,腰胯扭得幅度极大,整个人像一头上了发条的公牛,癫狂笑声再起。
“诸位!今晚二楼赌场不收场地费,假面游戏新增三十奴隶,大家纵情享乐!”
“敬红牛!敬纵情享乐!”
满厅贵族齐声欢呼,酒杯举过头顶,酒液泼洒出来淋了一头一脸也浑不在意。
二楼的栏杆边挤满了人,有搂着女伴往下看的,有举着酒壶对嘴灌的,有把面具摘了往楼下扔的,乌烟瘴气,纸醉金迷。
正此时,一个戴着白猫面具的侍女从柱子后转出来,身量娇小,腰肢纤细,穿着一件短及膝弯的白色麻裙,赤足走到杨炯面前,屈膝行了个礼,声音又软又糯:“贵客请上三楼!”
杨炯点头,目光越过白猫女仆的头顶,朝人群中的谢令君扫了一眼。
谢令君正靠在柱子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酒,猫脸面具下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杨炯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勾,谢令君微微颔首,转身隐入人群。
杨炯面色如常,朝桃色丝使了个眼色,便跟着白猫女仆往楼梯口走。
三楼的栏杆边,凯、亚当斯、斐迪南三人一字排开,待杨炯上来,六道目光齐齐落在杨炯身上。
凯举起酒杯,灰蓝眸子含着笑,朝杨炯遥遥一敬。
杨炯点头微笑,朝三人举了举手中的铜钥匙,随即跟着白猫女仆转入三楼走廊,消失在廊道深处。
亚当斯把酒杯往栏杆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沾了满手。
他面色冷寒,盯着杨炯消失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怒意:“凯!那女人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抓来对付杨炯的,你拿来拍卖搞噱头也就算了,怎么真让那不知名的小子给拍下了?”
凯把牛头面具往栏杆上一挂,偏过头来,狭长脸上笑意不减,手指捏着酒杯颈慢慢转:“借用一下而已,又不影响你的计划。这法兰西黑狗,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喽!”
斐迪南伸手按住还要说话的亚当斯,沉声劝说:“现在首要的是想想这女人杀了杨炯后,咱们该如何善后,如何挑动华夏和瑞典的仇恨,从而摘除凯的嫌疑,进而联合瑞典、波兰,对匈牙利和罗斯发起反攻。”
亚当斯深吸一口气,盯着杯中残酒看了两息,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冷笑:“我已经谋划妥当。今夜这女子会设法逃离此地,但她的逃亡路径,早已不由她自己掌控。
明日杨炯将随桃乐丝一同游街,届时二人会与她意外相遇。她认定杨炯便是幕后主使,本身身负武技,又看过我刻意泄露的书信。我料定她懂得隐匿身形、伺机靠近杨炯,最终寻机下手。”
凯皱起眉头,牛头面具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这计划大多都是推想,你怎么就确定她会成功?若是这女人冲动失败呢?若是杨炯不喜欢这女人呢?”
亚当斯晃了晃酒杯,偏头看向凯,眸子里满是笃定:“你想多了。我太了解杨炯,他对公主有着异乎寻常的狂热。而这女人在被抓来的路上,听得看的都是杨炯如何对她倾慕,如何派人去抓她。按照她的性格和实力,绝对会对杨炯动手,且计划比咱们设计的还要好!你信不信?”
斐迪南沉默一阵,担忧接话:“事有意外,咱们不能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