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表演完一轮,端着铜锣绕圈收钱,走到叶枝面前时,叶枝摸出几枚铜钱丢进去。
汉子道了谢,正要走,叶枝叫住他:“等等!我儿子想试试。”
斑奴一愣,扭头看叶枝:“娘?我没……”
“想去就去,要勇敢说出自己的想法来!”叶枝把他放下来,拍了拍他后背。
汉子也笑了,弯腰问:“小公子想学什么?”
斑奴回头看了看叶枝,叶枝朝他伸出拳头,加油打气。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挺着小胸脯,拱手行礼:“请师傅教我。”
汉子乐了,从道具箱里摸出一块红绸,又摸出一枚铜钱,当着斑奴的面把铜钱包进红绸里,然后让他握在手心。
“攥紧了,别松。”
斑奴点头。
汉子退后一步,手中折扇一展,在斑奴手背上轻轻一敲,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铜钱铜钱变金星……”
斑奴只觉得手心一空,下意识摊开手,红绸还在,铜钱却不见了踪影。
“铜钱呢?”汉子笑问。
斑奴眨眨眼,忽然伸手往汉子袖口一探,指尖夹出一枚铜钱来,举得高高的:“在这儿!”
人群哄堂大笑,汉子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好小子!眼尖!是个机灵鬼!”
他从道具箱里摸出一个小木偶,巴掌大,雕的是个将军骑马的形状,递给斑奴,“拿着!这是彩头!”
斑奴接过木偶,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转身,跑回叶枝面前,高高举起:“娘!给你!”
叶枝低头看着那木偶,又看看斑奴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心中一软。
她接过来,放在掌心端详了一番,笑道:“不错。比你捏的泥人好看多了。”
斑奴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两人继续逛街,叶枝给他买了糖葫芦,斑奴举着糖葫芦,咬一口,酸得眯起眼,又咬一口,甜得弯了眉。
叶枝又买了油炸饼、枣糕、桂花糖,一股脑儿往他怀里塞。斑奴两只手捧得满满的,嘴里还嚼着,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娘……吃不了了……”
“吃不了兜着走。”叶枝又往他怀里放了一包松子糖。
斑奴低头看看怀里的吃食,又抬头看看叶枝,忽然咧开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笑里带着一点傻气,一点满足,一点藏不住的快乐,跟他平日里端着的“大哥”模样判若两人。
叶枝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又酸又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走着走着,前面街角传来一阵幽幽的梅花香。
一个花郎挑着担子,担子上一大捧红梅,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润润的光。
斑奴脚步慢了下来,盯着那梅花看。
叶枝正要掏钱,斑奴却扯了扯她的袖子:“娘,我自己去。”
他走到花郎面前,先拱手行礼,才认真问:“掌柜,我能买你的花吗?”
花郎见他是个小娃娃,穿着不俗,说话却这般有礼,当下也笑呵呵地回礼:“当然可以。”
“可……可我没有钱!我……”
“啊!那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开张,送你一枝!”说着,那花郎便拿出一枝递到斑奴手中。
斑奴却没有接,而是一脸认真,道:“叶先生说,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不能占百姓便宜!我……我给你写个字行吗?换你的梅花!”
花郎见他这胖乎乎、一本正经的模样,甚是喜爱,当即便笑问:“你还会写字?”
“会一点!写得不好,先生总骂我,你别嫌弃!”斑奴彬彬有礼。
“不嫌弃不嫌弃!”花郎笑着将花牌拿出来,顺便递给斑奴一炭笔,笑着调侃,“小先生,请动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