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祖宗?比如,成帝李晔?”
“成帝?李晔?”刘涛挠挠头,努力回忆:“哦,知道知道。就是那个……前半生好像还行,后来就比较……嗯,评价比较复杂的那个。”
“有的说他早期算个中兴之主,后来就昏聩了,宠信奸佞,把江山搞得一团糟。”
“有人说他运气好,对手都是垃圾。他的局面远强过李猛,李分,李尊。”
“有人说他是变态。”
“唉,不听了。”李耶叹了口气,在车厢里躺了下来,两眼无神的望着天空。
“对,不听了,好无聊!”女孩开始讲学校里的趣事,模仿数学老师吐痰,模仿得惟妙惟肖。刘涛则探讨着功课。
李耶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问一句“后来呢?”。
听着听着,他知道女孩叫小雨,想去省城读师范,其父在景区做保安。
女孩也知道了李耶要去长安。
“帅哥,你到了长安,准备做什么呀?”张雨问,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跑这么远,去长安打工啊?”
李耶含糊地“嗯”了一声。
“一个人?胆子大哦。”张雨咂咂嘴:“陕西,这几年听说,可不太平。”
她顿了顿,见李耶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冒,随口又道:“今天这一路,车子好少。”
李耶盯着倒退的公路。
风景依旧,山峦起伏的节奏都带着蜀地特有的柔韧。
但不知是不是张雨这句话引发的猜忌心理,他总觉得视野里的黑色车辆,不像自然的车流,倒像……某种队列。
“总有刁民想害朕。”李耶沉默了片刻,说。
他又自语:“先去看看再说,行就打工,不行再回来。”
“那你看完了,要是还没想好做什么——”张雨很认真地建议:“可以来广元找我爸!景区老招人了,你这么帅,当保安行!就是……得把胡子刮刮。”
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耶也笑了。这次是真笑了:“好,要是有机会。”
女孩打量着李耶的侧脸。
阳光和阴影在他黧黑胡茬凌乱的脸上飞快移动。
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群山。
张雨想起一篇课文说过:土地是有记忆的。
那么,人呢?
这个人,他是不是也记得一些,这片山河早已忘记的事?
货车驶入一段长长的隧道。
当阳光重新照在脸上,李耶转向又开始争论游戏策略的男孩女孩:“快到站了吧?你们在哪下?”
“前头那个山弯弯,爸妈来接。”女孩回答,收拾起书本。
“哦。”李耶点点头,重新抱膝坐好。
女孩坐在颠簸的货车车厢里。
风把她细软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上。
她咬着苹果,汁水在夏日阳光下微微发亮。
“快到了。”男孩忽然指着前方隐约出现的城镇轮廓。
女孩点点头,开始收拾书包。塑料袋窸窣作响,地理书、零食、水壶………
她将书包拉链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