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温瑶就被一声惨叫吵醒了。
"啊啊啊啊——!"
她睁开眼,看见陆知微捂着半边脸从床上滚下来,一头栽进了墙角的蜘蛛网里。
"怎么了?"
陆知微惊恐地指着床:"有……有蜘蛛!"
温瑶看了一眼那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沉默了。
"……你多大了?"
"十九。"陆知微可怜巴巴地从蜘蛛网里爬出来,脸上还沾着灰,"师姐,我从小就怕蜘蛛……"
温瑶:"哦。"
她翻身下床,徒手捏起那只蜘蛛,往窗外一扔,然后继续躺下。
陆知微感激涕零:"谢谢师姐!"
"不用谢。"温瑶闭上眼,"下次别叫那么大声,吓人。"
陆知微乖巧地点头:"好的师姐。"
温瑶躺了三秒,睡不着了。
她睁开一只眼,斜了陆知微一眼。
这人昨晚睡觉居然不打呼噜,呼吸平稳得像练过。
而且她刚才从床上滚下来的那个动作——太利落了。
一个饿晕在路边、瘦得像竹竿的人,滚下床的动作能那么干净?
温瑶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但她没睡着。
她听见陆知微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那人悄悄走到她床边,蹲下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温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在装睡,但她不确定对方知不知道。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陆知微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门"吱呀"一声合上。
温瑶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搞什么……"
她决定去查查这个"陆知微"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剑宗的厨房,是一间摇摇欲坠的小棚子。
温瑶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师兄沈拓已经在忙活了。
沈拓,天剑宗目前唯一的正式弟子,二十出头,长相憨厚,一脸操碎了心的老父亲相。他看见温瑶进来,递过来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师妹,吃早饭。"
"谢谢师兄。"温瑶接过来,扫了一眼粥,又扫了一眼灶台。
米缸快见底了。
"师兄,咱们宗门……是不是有点穷?"
沈拓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是有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
"就是……灵田被清云宗占了,灵脉被断了,藏书阁的书被烧了,剑冢的剑被偷了……"沈拓越说声音越小,"目前就剩三间漏雨的屋子,一口能冒烟的锅,和三只不下蛋的鸡。"
温瑶端着碗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