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佳名义上的大姨姨夫回来前,苏准带着她参观了p大,买了想买的书,甚至吃了想吃的蛋糕,虽然依旧经常臭脸,但该做的事也一件没落。
苏准和爸爸很不一样,陈嘉佳想。
一个只会说好听话却不做事的人,和一个经常说难听话却什么事都做了的人。
陈嘉佳很难评价哪个更好,但待在苏准身边的时候竟然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竟然来自一个其实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多可笑。
陈嘉佳不像刚开始那样怕苏准了,偶尔听到他硬邦邦地讲一些话还会回两句嘴,但对于苏准来说她依旧在闯祸,不会用一些家电,不会给自己做饭,中间还差点炸了厨房。
厨房里烟雾弥漫的时候,苏准的父母回来了。
大姨一回家就开始大呼小叫,急匆匆地冲进厨房细数里面有多少她心肝宝贝一样的厨具。陈嘉佳被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推出厨房,一抬头就看到满脸嫌弃鄙夷的大姨父。
陈嘉佳觉得自己应该愤怒,但长久的惯性让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于是她又恢复了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苏准完成了“交接任务”,拿了东西就要回自己的住处,临出门时却看到了又重新站回角落里的陈嘉佳,低着头,孤零零的,看着居然有点可怜。
苏准很少会可怜人,如果非要这么做,他只会可怜他自己。
苏准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伺候人伺候上瘾了,本来还一直盼着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结果现在他居然又折返回去,把陈嘉佳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收拾东西,跟我走。”
大姨又“哎哟哎哟”地叫着从厨房跑到客厅,说这怎么能行,她一个女娃,怎么能跟你一个大老爷们单独住?
“我俩一块住了三天了想起男女有别了,把人丢给我的时候是失忆了?”
陈嘉佳站在旁边看着他,心里不合时宜地想,原来苏准这张嘴是无差别攻击。
陈嘉佳最后还是跟着苏准一起走了。
苏准的住处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干净,空旷,智能电器更多,陈嘉佳合理怀疑是因为他太懒。
苏准回来前还打包了一堆自己高中时的书本笔记,也不管自己高考的年份跟陈嘉佳差了快十年,也不管有没有什么地域差异,就直接一股脑丢给她,说学不完不准吃饭。
事实上几天下来,陈嘉佳还长胖了一点。
陈嘉佳从初中就开始读寄宿制学校,食堂的大锅饭很难做出什么合胃口的饭菜,这么些年下来陈嘉佳除了还不错的成绩,只收获了黑眼圈,肠胃炎,和没多少肉的骨头架子。
苏准“嘿”了一声说你到底是来学习来了,还是来享受来了。
陈嘉佳啃着排骨没有理他。
到蒲城五天后,爸爸终于打了电话给她,问在蒲城适不适应,叮嘱她跟大姨一家好好相处,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勤快一点,嘴甜一点。
那个时候苏准下了班正坐在旁边打游戏,陈嘉佳不想说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上一句说好,下一句说知道了。
苏准忽然伸手过来摁掉电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走,今天出去吃。
结果就是陈嘉佳半夜忽然肚子疼,待在厕所里开始上吐下泻。
苏准带她去医院挂水,守在他旁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要坚持吐槽,说陈嘉佳,你一定是老天派来专门克我的。
陈嘉佳看着他困得头一栽一栽的样子想笑,最后却是眼泪先落了下来,她小声说,谢谢你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