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司人员虽多但如李醉醉这般年轻便靠技术能做到正职机械师的据说除了她爹就是她,如此繁忙的机械师却对客人来者不拒,她笑称也该让她的技术名扬四海。一次罗布见李醉醉改良过的一条蒸汽小狗能在院里跑一柱香的时间,那老太太来取时笑个不停说可像她的元宝了,爱玩爱折腾。
慢慢地李醉醉的修理屋成了俩人的聚集地,罗布跑得越来越勤,几乎是把那里当成他的第二个阁楼。
入冬后第一场雪落下来,星星点点洒在空中,慢慢就变成大片雪花飘落下来。罗布拿着刚改好的钟表防震芯去找李醉醉,那是他熬了半个月才琢磨出的新结构,给经常跑外勤的检修工用,摔过三五次都不会走偏。离巷子口老远就能听见屋里传来的敲打声,推开门一看,李醉醉正蹲在地上拆一个报废机械传动组件,一张脸灰扑扑,看他进来说道:“这是动力中心那边送来的传动组的齿轮,磨损得越来越快了,我想试试你上次给小世子做的那块表上的涂层用在上面,你给我算算这个用量。”
罗布把齿轮组拿起来掂量了一番得出结论:“你没这么多银子。”
“这是什么话,这可是动力中心的物件,哪儿需要我掏银子。”
“上次你提的机械组能动效率提升的草案不就是被司正以财政困难打发回来了。”李醉醉听罢恨不得把手里活塞砸那老头头上,刚准备开骂就听见门外传来微弱的奇怪声响。
二人听力极好,今日大雪未停,衣襟与雪总会擦出簌簌声响,然而这声音却是如此轻柔,俩人往门口一看,只见一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这人看着不过二十七八,面白唇红,手里还拿着个拂尘,倒是与他周身气质颇为一致,身后却背了个灰布包袱,鼓鼓囊囊露出了半块油浸透了的纸角。
李醉醉额头跳了跳顿觉来者不善,语气自然也是不客气:“要修的东西拿来,别杵在那,挡光!”
那人没动,赤裸裸的目光打量着罗布,眉头微挑怪里怪气的调子说着:“别来无恙。”
罗布赶紧摇摇头,“我不认得你,道长恐是找错了人。”
突然他愣了愣仔细看着来人,这张脸他见过整整三日,还为他擦洗过脸上的泥渍,当时他才从石头村出来整个心又沉又紧,跌落崖底劫后余生的狂喜,求生的艰涩,情绪的大起大伏导致他对那半年的赶路日子总是模模糊糊,如今人站在他面前许久他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恩人!
但,真的有无法饮食动弹之人能从那个凛冬活下来吗?
罗布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你是当年山崖下救过我的恩人?”
“小娃就是记性好,正是在下。”道长笑意盈盈,说罢把拂尘一甩,抬脚进了屋内。“当年我给你做垫背的,你给我磕三个响头,这恩人的身份我也算是坐实了吧?”
罗布点头道:“要不是恩人你,我早就死在崖底,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说完又准备跪下,那道长用拂尘抬起他的手臂阻止了他。
“大恩不必言谢,我来此就一个目的。”
道长一屁股坐在最近的木箱上,包袱往地上一丢,拿起剩了一半的炸糖角吃了起来,动作随意丝毫不见外,“茶呢,果子呢,对待恩人是这态度吗?”
罗布不好意思朝李醉醉笑了一下,这道长看着白净文雅,说起话来倒是有些混不吝。李醉醉白了那道长一眼还是给他递了热茶,又从里间端出一碟果脯。
道长眼睛一亮,不顾两人打量尽情吃了起来,他眯着眼咀嚼得很慢,像是从未吃过。
“说正事。”他吃完最后一块果脯开口道,“当日在崖底我便发现你小子天赋不错,只是我神识出了些差错动弹不了,不然不必再费周折,这话可听好了,别和这些破铜烂铁浪费时间,明天便随我修仙去。”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李醉醉瞪着眼睛看了道长半天,突然扑哧笑了出来,随后越笑越放肆:“修仙?道长,你职业修养倒是很好,就是闭关期间光看画本子了吧?你出门看看外面的破庙破道观还有人吗?谁还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那东西能让屋子变暖?能让灯一直亮?”
她把手上扳手狠狠往桌上一拍,“若是缺钱,我这有十两银子,你拿了就走,罗布也记你的恩,要是骗钱,去城南那边钱庄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