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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打架（第1页）

05：38，卡埃尔安静地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日本的夏天昼长夜短，天亮得很早，灰白中透着点青的光芒穿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映入那双狭长的眼睛——过于浅淡的灰紫色虹膜和眼白几乎融为一体，便显得纯黑色的瞳孔有些过于扎眼了，镶嵌在眼眶中，像是蜷缩在这副皮囊底下的异物正透过门缝窥探着门外的人。

窗外的蝉还没开始叫。宿舍里安静得要命，只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水管轻响，像老鼠在墙里翻身。

……刘海扎到眼睛里了。

卡埃尔瘪起嘴，有些无聊。

先前用书垫床脚的时候说着要睡着安稳，但实际上距离他睡下的时间到现在只过去了三个半小时——整理好东西之后他就开始玩俄罗斯方块，直到凌晨一点半才懒洋洋地爬去洗漱。说是“醒得早”也不准确，他根本就没有睡沉。整夜都像漂浮在浅水表面，偶尔有蚊虫点过，漾开几圈细小的、不成形的梦。卡埃尔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将睡眠彻底进化掉了。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去骚扰其他人。

这么想着，卡埃尔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到处支楞的头发里几缕荧光粉挑染在黯淡的环境中微微发亮。

花了20分钟收拾好自己——洗脸刷牙，耳环耳链唇钉眉钉舌钉、再套好衣服，每天雷打不动的流程——他拉开窗帘掀开窗户，探头往外看了看。

不是不喜欢走正门，而是窗户更有性价比。要知道，想要突袭视察两个男同期的情况，窗户就是那条最快的捷径。卡埃尔满意地想着。

晨风在严丝合缝的墙面上找到了入口，呼呼地灌进屋里，带着点露水和树叶的气味。高专的宿舍楼不高，红褐色的外墙上挂着一排空调外机，窗台窄而结实。卡埃尔单手撑住窗沿，另一只手拎着高专制服外套，猫一样轻巧地翻了出去。

身高173cm的男生就这么落在了空调外机上，却只发出很轻的“咚”一声。身子一斜，卡埃尔侧身避开长满了青苔的水管，又跨到旁边的窄窗台上，靴底和水泥面之间只发出极轻微的“沙”声。

从这里到夏油杰的窗子不过几米。他站在窄窄的窗台外，身体贴墙，只靠脚尖和手指攀着一点凹凸，歪头朝里看。

夏油杰的窗帘拉得严实，但没全遮住。卡埃尔抬起手，用指节在玻璃上快速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带着点节奏，还拖长了尾音叫唤道：“夏油君——”

里面传来极轻的、被子翻动的声音。过了几秒，窗帘蠕动了一下，露一条缝隙来。

夏油杰站在窗后，黑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比昨天多了点毛躁。他穿着深色的短袖睡衣，眼皮半睁，嘴角连平时那种礼貌的弧度都没挂上，脸色介于“没睡醒”和“想杀人”之间。

他看见了窗外的卡埃尔。

那人正站在窄得只能容半只脚的窗台上，扒着外墙几乎是贴在他玻璃上，像下一秒就要从六楼掉下去，却又稳当得像站在平地一样。

“……”

“早安。”卡埃尔冲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友好的笑容。

夏油杰闭了闭眼，像是在重新思考眼前的这幕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存在。半晌，他露出一个笑容——气笑了。

“果然还是去打一架吧，菲奇。”他说。

卡埃尔的眼睛“噌”地亮了。

“好呀好呀。”

夏油杰沉着脸推开半边窗户放他进来，换好衣服。晨光里，两个长发男生一前一后到了宿舍楼后面的操场。清晨的操场空无一人，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凉意，充斥着泥土混着青草的气味，露水沾在草叶上，地还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