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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太阳（第3页）

“知道。”

“你知道一般什么人买吗。”

“知道。”

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问。他站起来，从货架最里面翻了一会儿，拖出一个积灰的纸箱。箱子上印着日文和英文混合的标签，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工厂流出来的旧货。

“这个零件全，你自己会接吗。”

“会。”

老头把箱子放在柜台上，布鲁斯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台笨重的金属设备，面板上全是旋钮和接口，灯管排列得很密。他点了点头。

“多少钱？”

老头说了个数。布鲁斯从口袋里掏出现金，数了厚厚一沓放在柜台上。老头看着那沓钱，表情松动了，他拿了钱，又看了看布鲁斯的脸。

“你长得挺像那个韦恩家的。”老头忽然说。

“很多人这么说。”布鲁斯把箱子合上。

“也是。”老头把钱收进抽屉里，不再追问了，“箱子挺沉的，门口有推车。”

“谢谢，我有摩托车。”

布鲁斯骑车来到一个老城区的公寓，这是他半年前用假身份买下的地方。当时他刚开始锻炼，不想每天晚上都在庄园里提心吊胆。阿尔弗雷德和小托马斯对他的期望很简单，当个安稳的韦恩少爷，出席晚宴，拍拍杂志，别碰那些危险的事。公司的事有小托马斯，家里的事有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只需要负责好好活着，活得体面，活得像个花瓶。

他们把他该操心的那部分全部拿走了，然后告诉他这就是最好的安排，布鲁斯不讨厌这种安排，他知道他的家人都爱他，他只是觉得，如果连这件事都被他们知道，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后山虽然隐蔽，但冬天太冷了，雨天没法练。他需要一个能放东西、能换衣服、能暂时躲开所有人视线的地方。正好有一次路过这片老城区，看到有间公寓在卖。他找了个假名字签了合同，用的现金，这间屋子和韦恩没有任何关系。

公寓很小，布鲁斯把设备放在桌上，对着网上的论文图纸开始慢慢改。感觉差不多了，布鲁斯就试了一下开关，灯管闪了两下，然后整间屋子的灯全灭了。楼道里传来邻居开门的声音，有人喊了一句“怎么回事？整栋楼都跳闸了？！”

布鲁斯在黑暗里，骂了一声，他摸黑找到手电筒，出去跟邻居道歉。四楼的大妈披着外套站在走廊里，开始数落他。布鲁斯说是新买的大功率电器插错了地方，下次一定注意。大妈念了两句，看他还算有礼貌，回去睡了。布鲁斯挨个敲了其他几户的门，编了差不多的理由，等他回到自己屋里，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

布鲁斯回去推上电闸，回来继续研究。这次他更仔细地检查了每一根线，对着网上的论文图纸看了很久。感觉差不多了，他就又试了一次。这次没跳闸，但灯管只亮了半边，另外半边是暗的，布鲁斯皱着眉头把设备拆开，又重新调了一遍线路。他发现有一根线松了，没插到底，把它按紧，重新装好外壳再打开。灯管就全亮了，是一种很温暖的颜色。他转了一下旋钮，光变得更亮。他站在那道光里，觉得皮肤有点热。收拾好工具之后便摊在椅子上休息，眼睛有点涩，指关节酸得发胀，后颈像是被人拧过。他试着抬了一下胳膊，小臂的肌肉在抖，他想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劲，就又坐了回去。

他就那么坐着，感觉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思考。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处蹭掉了一块皮，手上有一处烫伤，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的，刚才还没感觉的，现在布鲁斯感觉火辣辣的疼。布鲁斯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还能走，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冲了一会凉水。关灯出门，骑摩托回了庄园。

布鲁斯回到庄园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他把摩托藏在老地方，从侧门溜进去。屋里里一片漆黑，他放轻脚步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把布鲁斯吓了一跳。

“布鲁斯少爷”是阿尔弗雷德。布鲁斯站在楼梯口，阿尔弗雷德的目光从脸上移到手上，停住了。布鲁斯低头。手上那道烫伤在黑暗里其实看不太清，但阿尔弗雷德显然看到了。

“阿福，我睡不着去随便逛了一下”布鲁斯解释说。

阿尔弗雷德没有追问，他转身去拿医药箱，布鲁斯乖乖的跟进去。阿尔弗雷德从柜子里拿出药箱，拉了一把椅子出来。布鲁斯听话的坐下。阿尔弗雷德把布鲁斯手拉过来，棉签碰到伤口时布鲁斯缩了一下，阿尔弗雷德没有停。

“怎么弄的”阿尔弗雷德问。

“灯泡烫的。”布鲁斯说，“我换灯泡的时候没注意。”

阿尔弗雷德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换了一块纱布。“下次让我换。”

“小事。”

“会留疤。”阿尔弗雷德贴好纱布，合上药箱，“您的手以后还要见人。”

布鲁斯没接话，阿尔弗雷德把医药箱放回柜子里，转过身来看着他。管家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静，从容。但布鲁斯总觉得他看自己的方式和以前不太一样，也许是错觉。

“布鲁斯少爷要早点休息。”阿尔弗雷德说。

布鲁斯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还是站那里没有动。

“阿福。”

“嗯。”

“你也早点睡。”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布鲁斯转身上楼。他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坐在床边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纱布。阿尔弗雷德的包扎手法很好，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布鲁斯躺下来，闭上眼不再思考。明天还得去克拉克那里，他得早点把设备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