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月黑风高,拉克搂着胖蝙蝠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一点点凉意。唔,窗户没有关上吗?他强撑着睁开眼,抱着胖蝙蝠,爬起身,向窗边走去。
窗户外吹来一阵又一阵的风,吹得窗帘也轻轻摇摆起来。外面庄园里的路灯光亮得耀眼,将窗外的事物投影在窗帘上。
拉克不经意间抬眼,在看到投影的一刹那,愣住了,眼睛迅速睁大!天啊!他在窗帘上看见了一个猴子模样,人类大小的怪物的影子!拉克咽了口口水,强忍着恐惧,慢慢趴到窗台下,透过被风吹起的那一点点缝隙向外看。
那是一个猴形人脸的怪物,它佝偻着背,浑身覆着脏兮兮的长毛,眼眶深陷,一双眼睛空空洞洞地盯着天空,嘴里耷拉着半截舌头,呼出一口一口浊白的雾气。拉克控制不住地发抖,用牙咬住胖蝙蝠的耳朵,他被谁扼住了喉咙似的,发不出声音,又抑制不住想尖叫。
那个怪物没有注意到屋子里有个小孩,只是注视着天空,然后伸出双臂勾住上方树枝,像只真正的猴子一样把自己荡了出去。
在那个怪物离开后,拉克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
尖叫声划破了整座庄园的安静。走廊那头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阿尔弗雷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盏没来得及放下的床头灯:“拉克少爷?你还好吗?”
拉克已经跌坐到了地上,看到阿尔弗雷德的那一瞬间,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整个人撞进阿尔弗雷德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
“有怪物啊!有一个,一个胳膊这么长,眼睛这样,这样的,还有毛的怪物啊!”他说得语无伦次,越急越乱,声音开始发抖,“那不是真的对不对?对不对!”
阿尔弗雷德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他只是把拉克搂紧了一些,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覆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力道很轻,节奏很稳,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云雀。
拉克的喘息声渐渐平了下去,他把脸埋在阿尔弗雷德的衬衫里,使劲嗅着那股淡淡的茶香和皂角味。“睡吧,拉克少爷。”“我会做噩梦的……”“不会的,我保证。”
阿尔弗雷德把他抱回床上,掖好被角,又走到窗边。他没有朝窗外看,只是把窗扇合拢,锁扣拨正,然后把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了。
不知道阿尔弗雷德的话有什么魔力,那天晚上,拉克真的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拉克抱着胖蝙蝠,睡眼惺忪地下楼,走到餐桌旁。“我昨天好像做了一个梦,我看见了一个……啊!提姆!你的腿怎么了!”拉克被吓醒了,提姆的腿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原本雪白的绷带现在红了一大片。
提姆咽下嘴里的面包,波澜不惊地说:“只是昨天被一群实验人猴抓伤了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说过你不会受伤的!”
“请安静,拉克,我记得我只是说‘尽量’。”
听到提姆的话,拉克忿忿地咬下一大口面包,用力嚼啊嚼,好似泄愤一样。提姆就着喝美式的姿势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很遗憾,那只是面包,而不是我。”
“我没有想咬你!”提姆看着他又狠狠撕咬下一口面包,最后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但拉克也不是多么不讲情义的小孩,在吃完早饭后还是尽职尽责地当了拐杖,乖乖把提姆撑回了他的房间。
“你为什么养伤还要这么多东西?”拉克给他放好了床上桌,插排,平板电脑,便携式打印机,笔记本,还有咖啡和气泡水,忍不住感叹,“你要小心一点,不管是安全用电方面,还是身体安全方面。”
“嗯,谢谢,请出去吧。”提姆眼也不抬地下了逐客令。
“你现在腿受伤了,是不是不能当罗宾了?”
“你不可以当罗宾,出去。”
“切……分明没有人想问……”
拉克愤愤不平地出去了,还把门也给他带上了,隔着门对提姆来了顿“拳打脚踢”。
“拉克,我知道你没有走。”提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吓得拉克赶紧转身跑走了。该死,他是有透视眼吗?
拉克刚回到楼下,又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怪物,刚刚一直都被提姆的伤唬住了,竟然忘了问了。
他急急忙忙跑进餐厅去找布鲁斯,但布鲁斯也消失了踪迹,阿尔弗雷德说他去集团参加例行会议了,布鲁斯一直都很忙。问阿福?算了,如果阿福会说的话,昨天就解释过了。
心灰意冷的拉克重新抱着胖蝙蝠坐回沙发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偶遇”只能当做一个鬼故事咽进肚子里了,根本就没有人想听嘛。
正在他对着胖蝙蝠碎碎念的时候,门开了。
“嘿,小拉克?”迪克带着满身的阳光走进了屋中,哇……天选之人来了。
然后迪克就被拉克一个位置互换加泰山压顶压在屁股下面了,拉克坐在他的身上,开始激动地讲述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个怪事。
“就昨天晚上,我本来睡的特别香,我本来还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了……然后我突然有感应了,我的感应真得特别灵敏,我之前就有一次……”
“然后我这次就又感应到有凉意,我就去窗户边上,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怪物,那个怪物……”
“然后,我为了不让怪物发现我,我一直都是特别轻的,迪克,你明白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