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嘛,自己与他不过就是医者与患者的关系,要是他因此而受到母亲的误解与责难,岂不是她之过?!宋雨莲说过的话倒是转眼就忘了,因此丝毫没想那么多,与黛玉告辞之后,直接让人去了医馆。彼时,因已到了日落时分,医馆里渐渐冷清下来,霍俭换了常服正坐在后院翻看医书,一听有人来报说表小姐来了,不觉心中一动,急忙迎了出来。要在以往,霍俭是顶讨厌宋雨莲来医馆的。一则她一个姑娘家,动不动就往这边跑实在不便;二则他也没那么多闲功夫搭理她。但是这次,他却非常希望她能来,因为他有许多事想要通过她得到答案。“表哥?”宋雨莲没想到霍俭会出来迎接她,登时喜出望外,急忙一溜小跑过来,笑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霍俭尴尬道:“你想多了,我是正好过来取东西才顺便来迎迎你。”“哼,我就说嘛,你哪有那么好心!”宋雨莲撅撅嘴,极不乐意地一拧身子往后院走去。霍俭跟在她身后,装作无意道:“你这是打哪儿来?”宋雨莲一听,立即兴奋起来,扭头笑道:“你猜!”霍俭正满心烦躁,哪里有心思跟她玩这幼稚的把戏,不觉把脸一沉不耐烦道:“不想说就罢了,我可没闲功夫跟你扯闲篇!”说完,越过她,大步往前走去。“哎,你别走啊!”宋雨莲也不计较,一把拉了霍俭的衣袖笑道,“你这人真无趣,方才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就闹这么一出!——罢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儿去林姐姐家了,一直玩到这会子才回来……”“林姐姐?”霍俭眼前一亮,“你和林姑娘什么时候这般亲昵了?”宋雨莲哈哈一笑:“我和林姐姐一见如故,以姐妹称呼不是正好?”“一见如故?呵呵……”霍俭阴声阳气地笑了一声,暗暗翻个白眼,暗想,这应该是她自个儿的想法吧?依林姑娘的性子,恐怕最烦她这般聒噪之人了!宋雨莲却丝毫没觉得不对,依旧兴奋地叽叽喳喳地把今儿在黛玉家中的见闻跟霍俭描述了一个遍,最后才拿出那本《女诫》来,央求道:“好表哥,这回你可得帮我,要是我做不出文章来,林姐姐就不会教我作诗了。”霍俭一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你还想学作诗?快歇歇吧,别给林姑娘添堵了!”宋雨莲一听就黑了脸,不乐意道:“表哥你瞧不起人!——我怎么就不能学作诗了?我跟你们一起习武时,也不比你和二师哥学得慢,你们既然能识字作诗,我为什么不能?”霍俭懒得跟她争辩,只笑着摆手道:“你要真想学,也可以,只要你能把文章做出来!”“可我不识字,更不会写啊!”“我来帮你!”霍俭说着,伸手拿过那本书翻了翻,指着其中一篇道,“就写这篇吧,我先读给你听!”说完,朗声读了起来。宋雨莲之前也曾听先生读过几篇文章,这一篇听着跟之前的没甚区别,无非就是劝诫女子对丈夫要柔顺,对公婆要谦顺,凡事要多加忍耐。所以没等霍俭读完,已经非常气愤地拍案道:“什么鬼道理,竟把女子都教傻了,我可不要做这样的女子!”霍俭瞠目,然后才叹息道:“女子要读书,要修身养性,这是必修之德行。你既不赞同,又何必读书?”“我想读书,可没想读这劳什子!”宋雨莲气鼓鼓道,“我本以为林姐姐同我一样,不媚事俗,没想到,她内里还是个没能免俗之人。”霍俭一听顿觉不悦,冷笑道:“你跟她才见过几次,有什么资格评论她呢?还是管好你自个吧!”宋雨莲一听刚要发作,忽地心中一动,急忙凑上前来悄声问:“表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林姐姐是不是……”“嗯?是什么?”霍俭警觉地看了她一眼,立即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教训道,“无凭无据的,别胡乱猜测,免得坏了林姑娘的清誉。”“你瞧瞧,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护上了,还不承认!”宋雨莲恍然大悟,然后又喜不自禁地拍手笑道,“这下好了,林姐姐若真成了我表嫂,她想不收我这个徒弟都不行了,只是可惜,舅妈好像不太待见她……”“你……你若没其它事,赶紧回去吧,免得你舅妈担心!”霍俭忍无可忍,直接下了逐客令。宋雨莲不屑地“嘁”了一声,不甘心道:“我不回去,你还没帮我写文章呢!”“你……”霍俭的狠话还没出口,忽听门口有人哈哈一笑,问道:“我莫不是听错了吧,小师妹也要改邪归正了?